午休的铃声刚结束,走廊里还闹哄哄的。
有人抱着奶茶匆匆跑回教室,有人靠在栏杆上补觉,还有几个男生聚在楼梯口讨论刚结束的小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层楼都透着一股松松散散的人气。
慕铮铮坐在座位上,刚把上午没弄懂的物理错题整理完,笔尖刚顿住,林晓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
“我跟你说,刚才我去办公室送作业,听见老师在聊上次月考成绩,” 她压着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江泽庭真的邪门,以前看着天天玩,这次居然就差你几分,再这么冲下去,下次说不定就超你了。”
慕铮铮笔尖一顿,没抬头:“题目不难,认真写都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她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对面三班的窗户瞟了一眼。
江泽庭正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侧脸对着这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一点都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写题,只是心跳,莫名轻了半拍。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不是突然厉害,是本来就很厉害。
只是以前懒得显露,现在愿意认真了而已。
没过一会儿,后排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起来。
“沈知言也太温柔了吧,刚才我笔掉了,他还帮我捡起来了。”
“主要是人长得干净,成绩又好,跟慕铮铮坐一起,简直是学霸配学霸。”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慕铮铮耳朵里。
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回头,也没接话。
沈知言就在旁边,听见了也只是淡淡一笑,没解释,也没尴尬,依旧安安静静看自己的书,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一幕,恰好被醒过来的江泽庭看在眼里。
他直起身,装作伸了个懒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二班,在她身上轻轻停了一瞬。
心里有点闷,却也没多想。
他早就想通了,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她安安稳稳学习,比什么都重要。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慕铮铮写着写着,肚子不合时宜地轻叫了一声。
她早上没胃口,中午也没吃多少,这会儿早就饿了,可身上没带零食,只能默默忍着。
这细微的动静,没逃过斜对面江泽庭的眼睛。
他皱了下眉,低头在课桌里翻了翻,摸出一包没拆封的饼干。
是早上他妈随手塞给他的,他本来不爱吃甜的,一直扔在那儿。
想了想,他撕下一张便签,草草写了几个字:
“饿了就吃,别硬扛。”
然后把饼干和便签一起,交给前排一个要去洗手间的女生:“帮我递到二班,给慕铮铮,就说是别人落我这儿的。”
女生一脸 “我懂” 的表情,接过东西就跑了。
慕铮铮收到饼干的时候,愣了一下。
拆开便签,字迹张扬又潦草,她一眼就认出来。
她抬头看向对面,江泽庭已经重新低下头刷题,仿佛刚才递东西的人不是他。
她没说话,默默拆开饼干,小口吃了起来。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也被填上了一点。
放学的时候,天彻底阴了下来,风一吹,带着凉意。
林晓被她妈接走,沈知言跟她道别后也走了,校门口很快变得稀稀拉拉。
慕铮铮一个人慢慢走着,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酸。
她没着急回家,一想到家里可能还弥漫着那种尴尬又压抑的气氛,就脚步发沉。
走着走着,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一辆单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江泽庭单脚撑着地,背着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车把上,看上去随性又少年气。
“顺路,载你一段?” 他说得自然,像随口一提,“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家。”
慕铮铮迟疑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坐,怕被同学看见,怕引来闲话,更怕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
江泽庭像是看穿她的顾虑,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就到前面路口,不往你家小区拐。”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点越界的意思。
慕铮铮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衣角,不敢靠太近。
单车慢慢骑在晚风里,道路两旁的树影一晃一晃,路边小吃摊飘来香味,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江泽庭骑得很慢,很稳,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表白,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刻意找话题打破沉默。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载了她一小段路。
到了下一个路口,他缓缓停下。
“到这儿了。”
慕铮铮跳下车,轻声说了句 “谢谢”。
“小事。” 江泽庭挥挥手,重新跨上单车,“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说完,他骑车转身离开,背影融进暮色里,干脆又利落。
慕铮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像细碎的星光,一点点落在她心上。
一张纸条、一把伞、一包饼干、一段安静的单车路程……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
只是在她最难熬的日子里,有人用最正常、最不打扰的方式,悄悄陪着她。
真实,又足够温暖。
她握紧书包带,转身继续往前走。
晚风微凉,前路依旧有很多烦心事,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觉得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