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宗,外门弟子的院落内,贺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间简陋的石室,墙壁斑驳,家具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脑海中,两段记忆正在激烈碰撞。
一边是地球华夏,他乃是古武界千年难遇的天才,二十岁便踏入宗师之境,更以棋入道,将天地万物视为棋盘,一生未尝一败。只可惜在尝试突破天人极限时引来天劫,魂飞魄散。
另一边,是这个世界“贺应”的记忆——苍玄宗外门弟子,灵根资质评价为下等,入门三年仍在炼气期徘徊,被人称作“废物”,受尽欺凌。
更讽刺的是,他与苍玄宗第一天才方清雪自幼定亲,这门婚事本是他祖父为贺家留下的最后庇护。可如今贺家没落,方家势大,那位“未婚妻”今日便要派人来退婚。
贺应嘴角微微上扬。
退婚?
前世今生,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还没人敢拒绝他。
他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微微皱眉。体内灵气稀薄得可怜,经脉淤塞,丹田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这的确是一副糟糕至极的躯壳。
但贺应并不担心。
他前世能以凡人之躯问鼎宗师,靠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对天地规则的深刻理解。这具身体底子虽差,却并非无可救药。只要给他时间,他有把握将这副躯壳淬炼成真正的宝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贺应!方家的人来了,让你出去接旨!”
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贺应推门而出。
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外门弟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人群中央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身影,领头的是一个锦衣老者,面色倨傲,手中捧着一卷金色绢帛。
方家管事,方伯。
“贺应。”方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漠,“奉家主之命,今日前来解除你与清雪小姐的婚约。这是退婚书,你签了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绢帛,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果然来了!方清雪可是内门天骄,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废物?”
“听说方清雪已经筑基成功,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前途无量。反观贺应,三年了还在炼气期,连外门都混不下去。”
“废物配天骄?本来就是笑话。方家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啧啧啧,今日之后,贺应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
贺应神色不变,缓缓走上前去。
方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将退婚书递了过来:“识相的就签了,方家不会亏待你。这枚灵石,算是给你的补偿。”
他另一只手捏着一枚低阶灵石,那姿态,分明是在打发叫花子。
贺应没有接。
他平静地看着方伯,又看了看那卷退婚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方伯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退婚?”贺应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方家想退婚,便来退婚。当我贺应是何人?”
方伯脸色一沉:“贺应,你不要不识抬举。清雪小姐天纵之资,你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也配得上她?”
“配不上?”贺应笑意更盛,“你说得对,我的确配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方伯身上,一字一顿道:“是她方清雪配不上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贺应疯了!”
“一个废物,居然敢说方清雪配不上他?他以为他是谁?”
“不知天高地厚!”
方伯脸色铁青:“贺应!你——”
“闭嘴。”
贺应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方伯竟真的愣住了。
贺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贺家与方家定亲的信物。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捏,玉佩碎成粉末。
“回去告诉方清雪,”贺应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今日不是她退我的婚,是我贺应,不要她了。”
碎玉飘散在风中,落了一地。
方伯脸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着贺应:“好好好!贺应,你找死!”
他猛然出手,一掌拍向贺应!
筑基期的灵力轰然爆发,这一掌若是打实,炼气期的贺应非死即伤!
贺应眼中寒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个。
前世千年战斗经验在脑海中瞬间展开,方伯这一掌的轨迹、力度、破绽,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贺应不退反进,脚步一错,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堪堪避开掌风。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蛇般探出,精准地点在方伯手腕脉门之上!
方伯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的灵力运转瞬间中断!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应的膝盖已经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砰!
方伯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一招击败了筑基期的方伯?
这怎么可能?!
贺应收回手,负手而立,淡淡道:“回去告诉方家,我贺应从不主动惹事,但谁要是想踩我一脚,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石室,只留下一片目瞪口呆的人群。
方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青白交加,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贺应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他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灵力的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势。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