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也是那几节课,陈涧都快无聊透了。
他想自己干脆罢学吧,自己出去使劲打拼,供同桌读书。
但他的母亲大人一定是先不同意的!
苟了一下午的陈涧终于知道“混的入”为什么每天那么期待放学了。
“段含秋,我送你回去!”陈涧笑着顺手接过同桌的书包挂在了自己的肩上。
段含秋看人依旧不带情绪,只是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嘿嘿,你带我去了我不就知道了?”陈涧打着哈哈,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他。
“……好。”段含秋走在前面,意识是让陈涧跟着。
陈涧当然知道段含秋住哪,他在那里住了两年了,他们在一起亲吻,一起睡觉。
当陈涧以为他们会这样生活一辈子时,却迎来段含秋失踪的消息,他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不知不觉中,陈涧就已经走到了段含秋的前面,就这么走到了他家门口。
这里破败不堪,仔细一闻,一股浓醇的尿骚气直冲天灵盖,但陈涧已经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他掏出裤兜里的钥匙,打开门,走进了段含秋的家里。
扑面而来的是许久没有打扫后的灰尘,墙上布满了蜘蛛网,可他似乎什么也没看到,笑着跟身后的段含秋说话。
段含秋很爱干净,即使租的房子很小很旧,但他依然打扫的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陈涧坐在有些硬邦的沙发上,观察着四周。
房子很简陋,与他们之后生活的样子大差不差,前面的柜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你不回家吗?”段含秋站在一旁,在陈涧将自己的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问道。
“回的,嘿嘿,我要是在你家过夜,我妈又得说我出去鬼混了。”陈涧口齿伶俐。
但他上辈子第一次来到段含秋的家中时,他的模样与之天差地别。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陈涧将头埋在段含秋的颈窝,哽咽的语气下满是心疼。
段含秋愣了愣,呆呆的将手轻轻的放在段含秋的头上,眼角划过一滴泪。
他的心很疼,从来没有感到过的疼。
颈边的热气好似似有所感,陈涧抬起头,便看到了满脸是泪的段含秋。
“我……我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那是哭的,你终于会哭了。”
他们相拥在一起,无比高兴。
那一刻,陈涧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守护住一个人。
陈涧从沙发上坐起,笑着摸了把段含秋的头,转身走出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陈涧走出这栋楼,抬头望向那间窗户,他忽然觉得这栋楼方方正正的,就像一个装着骨灰的木头盒子。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扔下所有的思绪,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空被夕阳染上了一片血色,那道颜色最深的一朵云,像是段含秋给陈涧空白的心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母亲哪有那么关心他啊,只有对他极端的掌控欲罢了。
这条回家的路似乎十分漫长,漫长到他以为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想。
直到熟悉的家门出现在他的眼前。
透过窗户,他便可以看到温馨的黄色暖光,他的母亲正坐在饭桌上等着他。
陈涧打开门,艰难的露出笑容,他走到了饭桌旁,坐下,端起饭碗,狼吞虎咽的吃着。
“慢点吃啊,你看你急成什么样了。”陈素华笑着说道。
陈涧埋头苦吃,不让母亲看到自己已经泛红了的眼眶。
他的父亲早早的抛下母亲建立了自己的新家,母亲一个人将自己拉扯到大,她用自己年轻时存下的钱开了家早餐店,每天早起贪黑的工作维持生存。
之后,陈涧出柜,母亲也并没有去责怪他,而是担心儿子走这条路会不会太艰难。
陈涧很有出息,回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而他的男朋友是年级第二,却总也超过不了他。
陈素华很欣慰,再后来知道“那件事”后也十分担心,日日睡不着觉,落下了病根子,在后来的三年去世了。
路过他们家的路人透过窗户会看到一个男人拿着个碗,不断往嘴里扒拉空气,眼眶发红,不断流泪。
很快,陈涧便把饭吃完,拿过母亲前面的空碗,走到了厨房。
“哎哎哎!不用你来刷!你快去好好学吧,啊。”陈素华连忙追了过去。
结果扑了个空,陈涧把碗高高举起,不让陈素华碰,“不用,我来洗吧,妈,你去歇着。”
陈素华给了陈涧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并没有再说什么,嘟嘟囔囔地转身走了。
却不知道,陈涧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流了满脸的泪。
要是陈素华看到了,就一定会说句:“大男人的有什么好哭的!给我憋着!”
但她没有……
“我好想你,妈妈……”陈涧抹了把泪,转过身,开始刷碗。
刷完碗后,陈涧来到自己的卧室,看到自己书桌上的台灯,深深陷入了沉思。
台灯是他买来学习的,但现在学的知识他都已经会滚瓜烂熟的背出来了,那现在会怎么办呢?
开个补习班?不行,经费不够……
他现在所领到的奖学金存存大概有个三四千了。
学炒股吧,至少不会废太大的功夫。
于是,他搬出了自己之前求着母亲买的笔记本电脑,那还是早餐店生意大好的时候存下的钱买的。
没想到,他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半夜。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头还有点发晕。
陈涧匆忙拍了拍额头,拿着母亲给准备的包子从家里跑了出来。
他喘着气来到了段含秋的家门口,深呼吸,调整下气息,便准备抬手敲门。
“咔哒”陈涧抬在手中的手一顿,眼前的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唤。
“小伙子!小伙子!”
陈涧赶忙转身,看到了住在段含秋对面的老太太。
老太太眯着眼睛,正在努力的看着眼前这位手提包子穿着制服的男人。
“你是来找小段的吗?哎呀,终于有人来找他了,小段每次都自己躲在家里,可孤独了。”
老太太慈祥的笑着。
“你来晚了,他这个点早就去上学了。”老太太终于摸到了老花镜,戴上后看到陈涧有些迷茫的眼神好心提醒道。
“啊!好……好的,谢谢您。”陈涧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