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莲台踏云而行，速度不快不慢，周身霞光如轻纱萦绕，将周遭的罡风尽数隔绝，耳畔唯有清风拂过的轻响，偶有灵鹤自云端掠过，见莲台佛光，皆俯首低鸣，行参拜之礼。

我静立莲台之上，闭目凝神，借着赶路的间隙，再度梳理体内紊乱的佛力。原身观音菩萨的修为深不可测，菩萨果位早已超脱三界凡俗，可我的神魂终究是凡间来的，与这具佛身契合不过半柱香功夫，运转起佛力来，依旧滞涩难行，稍一用力，便觉神魂隐隐作痛，更别提施展那些移山填海、起死回生的大神通。

唯有掌心紧握的杨柳净瓶，透着温润的灵气，瓶中甘露潺潺，似与我体内微薄的慈悲愿力相呼应，稍稍缓解了神魂与肉身的隔阂。龙女紧随莲台身侧，脚下踏着一朵小巧的云莲，神色依旧带着担忧，却不敢再出言劝阻，只是默默护持，生怕途中有半分闪失。

不过半个时辰，天际间的戾气愈发浓重，原本澄澈的云端，竟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那戾气凶戾霸道，如针芒般刺向心神，饶是我周身有佛光护体，也觉心头烦躁，原本平和的心境，竟泛起丝丝波澜。

抬眼望去，远方一座巍峨巨山横亘天地之间，山势陡峭，直插云霄，山体呈暗黄色，山石嶙峋，寸草不生，整座山如同一块巨大的镇石，死死压着下方之物，山巅刻着六道金纹，梵文流转，佛光隐隐，正是如来佛祖亲手所书的禁制符咒，镇住孙悟空的五行山。

山脚下，隐隐传来阵阵嘶吼与怒骂，声如洪钟，震得周遭山石簌簌掉落，满是不甘与桀骜，隔着甚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冲破禁锢的执念。

“菩萨，便是此处了。”龙女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那石猴被佛祖压在此地，日夜嘶吼，戾气冲天，周遭百里之内，生灵皆避，不敢靠近。”

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五行山巅的符咒之上，那符咒金光虽盛，却也被山下溢出的戾气渐渐侵蚀，隐隐有黯淡之兆。想来这孙悟空天生石猴，金刚不坏之身，神通广大，即便被压五行山，法力被封，一身戾气也难被彻底压制，若是长久下去，即便不冲破山镇，也会被戾气反噬，堕入妖道，彻底失了灵性。

莲台缓缓降落，停在五行山前方百丈之处，不敢再靠近，生怕惊扰了山下的石猴，引发更剧烈的挣扎。

我自莲台上缓步走下，足尖轻点地面，周身佛光散开，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将扑面而来的戾气隔绝在外。月白菩萨衣随风轻扬，杨柳净瓶握在手中，我抬眼望向山底，试图看清那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可五行山厚重无比，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猴头，棕褐色的毛发杂乱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草屑，一双火眼金睛赤红如血，满是暴戾与愤怒，龇牙咧嘴，猴脸狰狞，哪里还有半分齐天大圣的威风，只剩被困的狂躁。

他瞧见天际落下的莲台与佛光，先是一愣，随即嘶吼声愈发剧烈，脑袋拼命地晃动，想要挣脱山石的束缚，声音粗哑难听，满是怨怼：“哪来的秃驴！竟敢来俺老孙面前晃悠！快把俺放出去！不然等俺破了这山，定将你撕成碎片！”

凶戾的话语伴着戾气扑面而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龙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菩萨，这石猴太过凶顽，不如我们先回普陀山，待您佛力恢复，再来度化不迟。”

我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着山下的孙悟空，没有丝毫畏惧，眼底反倒泛起一抹悲悯。

这猴子，大闹天宫，反抗天庭权威，看似无法无天，实则不过是不甘被束缚，天性自由，只是用错了方式，才落得这般下场。他的顽劣，他的淘气，皆是天性使然，若能以慈悲引导，而非强行镇压，未必不能导其向善。

我缓缓抬起持着杨柳枝的手，将杨柳枝轻轻探出，试图汲取瓶中甘露，渡化他周身的戾气。可奈何佛力运转不畅，指尖仅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杨柳枝不过轻轻晃动，滴下一滴甘露，还未落到孙悟空身前，便被他的戾气蒸发殆尽。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想来管俺老孙？”孙悟空见状，更是猖狂大笑，火眼金睛满是不屑，“俺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岂是你这等小神能度化的？快滚！别在这碍眼！”

话音落，他猛地运转体内残存的法力，周身戾气暴涨，化作一道道黑色气刃，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袭来，气刃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若是被击中，即便我有菩萨金身，也会受创。

龙女大惊，连忙祭出手中玉瓶，想要抵挡，可气刃速度太快，已然近在眼前。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运转体内所有佛力，想要催动佛光防御，可就在此时，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嗡鸣，紧接着，一道冰冷又温和的机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神魂与观音佛身完全契合，符合激活条件，慈悲渡化系统正式开启！】

【宿主：慈航观音（凡魂附身）】

【果位：菩萨果位（未完全掌控）】

【修为：佛境初期（可通过渡化众生、积攒功德提升）】

【功德值：0】

【愿力值：100（原身残留）】

【拥有法宝：杨柳净瓶、九品莲台】

【系统技能：慈悲渡化（消耗愿力，可度化戾气、安抚心性，等级1，冷却时间一炷香）；功德加持（积攒功德，可修复佛身、提升修为、解锁神通）】

【系统任务：首次渡化——安抚孙悟空戾气，磨其顽劣心性，使其心生敬畏，任务奖励：功德值500，佛力掌控度提升20%，解锁甘露普度神通】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我瞬间怔住，随即心头一喜。

这便是我所需的金手指！

有了这慈悲渡化系统，既能帮我快速掌控观音修为，又能凭借渡化众生积攒功德，化解因果反噬，正好契合我度化孙悟空、护持取经路的核心目标，而且系统技能受限，需消耗愿力，无法肆意滥用，恰好符合三界因果等价的规则，不会破坏设定平衡。

此刻，黑色气刃已然逼近，我不再慌乱，立刻在心中默念：“使用技能，慈悲渡化！”

刹那间，系统启动，周身愿力涌动，原本滞涩的佛力，瞬间变得顺畅无比，我手中的杨柳净瓶金光大放，甘露喷涌而出，化作漫天晶莹的雨丝，带着温和的慈悲之力，朝着那些黑色气刃笼罩而去。

甘露雨丝轻柔无比，却有着极强的渡化之力，那些凶戾的气刃，碰到甘露，瞬间如同冰雪遇暖阳，尽数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天地之间。

孙悟空脸上的猖狂瞬间凝固，看着漫天甘露，感受着那股沁入心扉的慈悲暖意，周身的戾气竟被压制下去大半，狂躁的心绪也平复了些许，火眼金睛中的赤红，淡去了几分，满是惊愕地望着我：“你……你这菩萨，究竟是何人？”

我缓步上前，走到五行山脚下，距离他不过数尺之遥，周身佛光祥和，语气温润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轻声道：“吾乃南海普陀山观世音菩萨，特来度你。悟空，你天生地养，灵慧天成，不该困于戾气之中，顽劣淘气，终会引火烧身，若肯收敛心性，日后必有正果，何苦在此终日嘶吼，徒增烦恼？”

“度我？”孙悟空回过神，依旧桀骜，梗着脖子道，“俺老孙不需要任何人度化！俺要的是自由！是打破这五行山，重回花果山做齐天大圣！你们这些神佛，只会欺压俺，休想让俺低头！”

说着，他又想挣扎，可周身被系统的慈悲之力笼罩，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愤愤地瞪着我，满是不服。

我看着他这副又凶又倔的模样，心中无奈又觉得好笑，这猴子，当真是淘气至极，软硬不吃。

我轻轻挥动杨柳枝，将更多甘露洒在他的猴头之上，柔声开口，语气带着安抚：“自由从不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你大闹天宫，搅乱三界，伤及无辜，本就有错，佛祖压你，是磨你野性，而非害你。我今日来，不是要强迫你，只是想告诉你，莫要再淘气，静下心来，静待机缘，日后自有你出头之日，护持善人，求取真经，方能真正超脱，得大自由。”

甘露沁入毛发，顺着肌肤渗入神魂，孙悟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的狂躁、愤怒、不甘，都渐渐消散，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慈悲、语气温和的菩萨，原本的凶戾，竟再也发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怒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闷闷地低下头，不再嘶吼，只是火眼金睛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偷偷瞥着我，一副不服管却又没办法的模样。

【系统提示：成功安抚孙悟空戾气，首次渡化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功德值500，佛力掌控度提升20%，解锁甘露普度神通！】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我只觉得体内佛力瞬间充盈，神魂与肉身的契合度大幅提升，之前的滞涩与疼痛感尽数消失，周身佛光更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看着眼前乖乖低下头，却依旧偷偷撇嘴的孙悟空，我轻声笑了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又几分严肃：

“悟空，记住，往后莫要再淘气，潜心修行，静待天命，我自会再来看你。”

说罢，我转身踏上莲台，佛光缭绕，带着龙女，缓缓腾空而起，准备返回普陀山。

而五行山下，孙悟空望着莲台上渐行渐远的菩萨身影，摸了摸自己的猴头，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既不是恨，也不是怒，反倒有几分期待，期待这位菩萨，下次再来时，会带给他怎样的机缘。

只是他依旧嘴硬，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管……俺才不淘气……”

声音细微，消散在风中，却也预示着，这只三界最顽劣的石猴，那颗桀骜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