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的春天来得急，阳光亮得晃眼，风大而干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尘土气。房间里，少年窝在躺椅上，手机支在面前，屏幕上是直播界面。他没开摄像头，只有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混着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嗯对，大概就是——本帅哥又来直播了。超强全能选手，依旧带粉，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辞哥你还知道开播啊，我以为你退网了】

【三天没播了，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不开摄像头？主播你是不是又没洗头】

苏辞瞥了一眼，手上操作没停。

“开了摄像头万一你们暗恋我怎么办。”他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事实，“我这种大忙人，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

【自恋是病 要治】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脸】

【主播你要不照照镜子】

“照过了，”苏辞说，“太帅，怕你们受不了。”

【……】

【谁来把这个人的网线拔了】

【辞哥你今天嘴抹了蜜吗 这么会说话】

他没再回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回去。直播间人不多，几十个人挂着，弹幕翻来覆去就那几张熟面孔。

ID叫“辞哥今天直播了吗”的粉丝刷了一条：

【主播你打游戏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凶 上次看你rank把对面打挂机了】

苏辞打完一波团战，切屏看了一眼，认真想了想。

“对面太菜了，”他说，“跟我凶不凶没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辞哥稳定发挥】

【对面：你礼貌吗】

【主播你要不改名叫苏·扎心·辞】

“苏辞挺好，”他说，“你们可以叫我辞哥，辞爹也行，不挑。”

【辞爹？？？】

【你是不是又在占我们便宜】

【主播你几岁啊就爹】

“十九，”苏辞说，“但心理年龄比较成熟，大概二十五六吧。”

【笑死】

【你心理成熟？？？你上次跟对面打野互喷了十分钟】

【那叫成熟？？？】

苏辞面不改色：“那是战术性交流。”

这场排位打得顺，苏辞的云缨在野区横着走，对面打野来一次死一次。

弹幕开始飘“辞哥别杀了”“对面打野要报警了”，苏辞没理，专心刷野控龙。打到十二分钟，对面投了。

“下一把，”他点了排队，“来个人上麦，带一局。”

【我我我】

【辞哥选我】

【上次你带粉把人骂哭了还记得吗】

“那不能怪我，”苏辞说，“他太菜了，我都没使劲骂。”

弹幕刷了一排省略号。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混在中间飘过去，本来不起眼。但紧跟着，又飘过来几条差不多的：

【隔壁影帝今天采访说“演戏不需要天赋，需要脑子”】

【？？？这不是苏辞上周直播说的吗】

【“天赋决定上限，但大部分人还没到拼天赋的程度”——辞哥原话】

【撞了撞了】

【人设撞车警告】

苏辞瞥了一眼，没太在意。

“什么影帝？”他随口问了一句。

【江鹤舟啊】

【你不知道？二十二岁封帝那个】

【演戏的 长得挺好看 但是嘴很毒】

【跟辞哥你有点像】

“不像，”苏辞说，“我不毒，我温柔。”

【？？？？？？】

【你再说一遍】

【温柔？？？？？？】

【辞哥你对温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没接话，点进了排位。

但弹幕已经拐不过弯了。有人开始贴对比截图，有人说“这语气确实像”，有人说“别沾边，电竞圈不混饭圈”。没几分钟，弹幕区已经开始自己吵起来了。

【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饭圈扯】

【我就说像而已 又没说什么】

【像你妈像 辞哥独一无二】

【笑死 影帝粉这就破防了？】

苏辞皱了皱眉。

“行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弹幕安静了一瞬，“别吵了。打个游戏而已。”

【辞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

【#苏辞 江鹤舟 人设撞车# 已经上文娱榜了】

苏辞动作顿了一下。

他切屏看了一眼手机——热搜第十九位，话题阅读量八千多万。营销号的文案写得有鼻子有眼：电竞新星被指“复刻”影帝毒舌人设，粉丝掐架升级。

“有病吧，”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机扣过去。

【辞哥你别在意 营销号就是蹭热度】

【就是 谁跟谁像还不一定呢】

【江鹤舟粉丝已经开始骂了】

【辞哥你回应一下？】

苏辞盯着加载中的游戏界面，沉默了几秒。

“不回应，”他说，“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