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裹挟着沉重的失落感,不断向下坠落,仿佛永远望不到头
又是一阵眩晕般的震荡,窒息感扑面而来,喉咙里像被什么堵满了……水?不对!这水怎么一股浓郁的馄饨味?!
意识挣扎着上浮,外界的声音逐渐清晰
“老李头!我说什么来着!你那馅儿不新鲜!看看,出人命了!”
“扯你娘的臊!老子调馅的时候你还在和泥呢!我姑娘我能害了她?!明明是她自个儿厥过去的!”
“都没气了还嘴硬……”
谁?谁没气了?
云舒猛地睁开眼,“哗啦”一声从桌上弹起来,汤汁顺着额发往下滴答。她胡乱抹了把脸,气沉丹田:“谁死了?!我活得好好的!”
死寂
整条街像被瞬间掐住了脖子。卖糖人的举着糖勺僵在半空,挑菜担的扁担歪了也忘了扶。云舒淡定地从自己发髻里捻出一片微小的她最讨厌的香菜叶,嫌弃地弹开。这个动作仿佛一个开关
“啊——!!!诈尸啦!!!”
尖叫声炸开,人群呼啦一下退潮般散开,以她为中心空出一个圆。只剩煮馄饨的老李头抓着漏勺站在原地似乎对她这种一惊一乍的样子习惯了
云舒看了看那碗漂浮着葱花和香菜的馄饨,彻底没了胃口。她转向老李头,扯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对不住了李大爷,又给您添麻烦了……您这汤……味道挺冲。”
老李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云舒离去的背影
结果没过多久李大爷就看见云舒又跑了回来从长凳角落拎起一条旧皮鞭,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落东西了。”
李大爷觉得不碍事反正这丫头稀奇古怪的时候多的是,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云舒又!回来了!目标还直指他!云舒停在他面前!伸手!摸向口袋!嗖的一声!给他钱!
“李大爷饭钱”
李大爷:……你就不能一次性搞完吗?!
见这次她真走了。老李头扶着灶台,望着那背影摇了摇头十分无奈“这丫头还是这样啊……”
云舒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正缓缓拼凑。孤女,被一个自称为老神棍的爷爷收养,教他卜算教他画符等等,云舒并不觉得他是一个神棍……毕竟谁家神棍是教真本事的啊!而记忆里面的她靠着点给人画符、算卦、偶尔准确到吓人的天赋糊口……天赋?她心念微动,下意识的推算了一下“今天我会遇到什么?”
脑子里莫名跳出一个画面:一碗有葱花香菜的馄饨,和一个冷着脸的漂亮少年
“这是啥啊?……”她甩甩头,把这无厘头的预感抛开。不过,想起那个被称为“师父”的老头,心头却泛起一丝暖意和……熟悉的心虚感
那老家伙眼睛毒得很……她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草屋映入眼帘。她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故意拔高声音,带着一种“我回来了快欢迎我”的雀跃:“师父!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徒儿回来啦!”
屋里,摇着蒲扇的老头转过身,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不说话
云舒心里咯噔一下心里面疯狂呐喊:不会真被发现换芯子了吧?!这和我以前看的穿越文不一样啊!
老头慢悠悠踱过来,蒲扇摇得不紧不慢,他眼睛眯起
我靠!不要刚开局就被揭老底啊!那多尴尬啊……
就在云舒正准备张开狡辩一下的时候,老头举起扇子,“啪”一下捶在她脑门上!
“英俊潇洒?老子看你是一身馄饨味!又去哪儿野了?半天不着家!”
听到师父不是质问身份,是抱怨她晚归。云舒瞬间活了过来,连演戏都有劲了!捂着头夸张地嚎:“哎哟!师父你轻点!我这不是给您挣酒钱去了嘛!”
“酒钱?老子看你像酒钱!”老头作势又要打“一身葱花味儿,准是又去蹭老李头的馄饨没给钱!”
“我给了!我今天真给了!”云舒边嚷边绕着院里歪脖子树跑“不信你去问!”还好她最后想起来要付钱了!神机妙算!云舒为自己的机智点个了大大的赞
“问个屁!看老子不收拾你!”
一老一少,一个举扇追,一个抱头窜,鸡飞狗跳,尘土微扬。云舒最终瘫在院角石磨旁喘大气:“歇、歇会儿……尊老爱幼,我爱幼你也尊会老……”
师父听到她这话脑瓜子嗡嗡的“你……你个逆徒……”
“叩、叩。”
规整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正好打断。
老头立刻收了怒容,整了整衣襟,瞬间变脸般端起一副世外高人的淡泊模样,还顺手把蒲扇藏到身后,瞪了云舒一眼,压低声音:“进屋去,别出来。”
云舒嘴上“哦”着,实际上转身!关门!趴窗缝!偷看!一气呵成!
院门外站着个少年,气质清冷眉眼如画,只是没什么表情,像山巅积年不化的雪。他拱手,声音也凉凉的:“陈前辈。”
靠!真有一个清冷少年啊!原主天赋这么逆天!(震惊jpg)
她师父捋着不存在的长须,语调悠远:“小友何事寻访老夫啊?”
窗后的云舒翻了个白眼,用气声自语:“装,接着装,刚才骂街那个是谁……”
那个少年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师父脸色一变,神情逐渐严肃嘴里面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云舒仔细辨别了一下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都是啥啊?云舒将自己分辨出来的词读了一遍……看来是一个也没有蒙对啊
就在这时,那少年似不经意般,目光扫过云舒所在的窗口。
云舒呼吸猛的一滞,筑基期的灵力都微微凝滞。金丹威压!她快速靠墙蹲下
云舒不死心准备换个地方接着偷听,但是门外对话被刻意压低,听不真切了。
云舒竖着耳朵努力分辨时,房门“吱呀”被推开
云舒“哎呀”的踉跄一下,俗话说得好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而云舒现在就是这个尴尬的情况……她挠挠头看看天看看地,左顾又右盼
师父看着她这个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的徒弟十分无语……
“小孩子少听大人说话,睡觉去!”
云舒遗憾“啊?~别呀……我现在不困……我觉得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
“哎呀!突然就困了呢!我觉得是该睡觉了……天有点晚了……没错没错”
夜里云舒原以为会因为下午的事情而辗转反侧,没想到自己竟然沾床就睡了,后来回想起来云舒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她可是很认床的,结果她竟然在一个陌生环境中第一个晚上就睡着了
云舒猜测或许是因为原主对这里熟悉所以她的身体也熟悉这里
云舒这么想着,毕竟她不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她可不喜欢CPU着火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