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起。

拿手机看时间，六点多。

昨天睡得早，没办法的醒的也早。

贺明媛想要睡个回笼觉，是没有办法的，睡眠不怎么样，醒了就不容易睡。

翻看了手机消息，怂货弟弟的聊天条映入眼帘。

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道歉的，她这个弟弟，就是欠，欠收拾，又特别及时地道歉。

点开聊天条。

[怂货弟弟:你又玩冷战？]

过了五分钟。

[怂货弟弟:姐姐姐姐姐姐错了，别冷暴力我。]

[怂货弟弟:跪下哭泣表情包.emoji×5]

[怂货弟弟:好姐姐，我错了。]

[怂货弟弟:【转账55.50】]

[怂货弟弟:分享音乐忘不掉你。]

[怂货弟弟:再不理我，你将失去一个好弟弟。]

后面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估计是干别的事情。

[怂货弟弟:我错了……下次回来我陪姐姐cos姐妹。下跪.emoji]

[怂货弟弟:晚安。]

贺明媛勾了勾唇。

弟弟这不就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捏的玩具吗。

手指动了动。

钱不要白不要。

看着聊天记录，贺明媛神色流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表情。

她微微蹙眉，眼眉流怜，下唇微抿起，眼神复杂，担忧和无助。

很快，她将情绪收拾起来。

……

晚上，她辅导时间结束。

贺明媛来到季乐莜旁边，温声询问:“乐莜，你家长怎么这么晚才来这几天？”

季乐莜:“不知道……妈妈最近好像不太好……我担心她……姐姐最近也有点忙……”

“要不然老师送你回去？和你妈妈或者姐姐说一声怎么样？”

季乐莜面露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但贺明媛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让她选择。

说不上原因，也许是因为好感想要帮帮对方，或者是一种奇怪的预感。

总之贺明媛凭着感觉做事。

电话声从拨打，漫长的嘟嘟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分一秒都缓慢极了，到循环的提醒。

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无感情的机械女音重复一遍又一遍，直至电话自动挂断。

季乐莜一时恍惚，面色呆滞一瞬，随后不死心地又拨打一次。

两次三次……

没有一次被接通。

季乐莜的心都被剧烈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

电话为什么接不通……？

季乐莜皱起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少女的面孔上有着不属于自己的冷静感。

她很快换了一个电话拨打。

电话没有像之前那样无人接听，而是很快就被接听了。

“喂？”电话那头是熟悉的清冷音，似乎还染上一丝疲惫。

“姐姐……发生了什么吗。”

季乐莜话末夹带不确定和肯定的矛盾。

“莜莜？……你，你现在还在补习社吗？抱歉，我忘记了……”

贺明媛站在一旁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听出了季越青语气中的愧疚以及不可察的虚弱，还有电话中吵闹的背景。

挺少见。

她听出来不对劲了。

更别说有着聪明头脑的季乐莜了。

“你现在在哪里？”

没有等季越青说完，季乐莜就发出质问。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随后无可奈何地叹气，妥协地告诉了对方。

“医院……你过来吧……地址是……”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背景声传出更大的声音，隐隐盖住了季越青的声音。

好一阵后，声音渐渐减小，除了对话声音，也不算吵闹。

焦急地脚步声步步靠近，一双鞋子进入到眼帘，头上是克制地喘气声，是刚运动过后的缓气。

季越青顺着鞋子往上看，是穿着黑白配色校服，扎着高马尾，和她长的几分相似眉眼的妹妹季乐莜。

她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另一个人，最想不到的是贺明媛。

将视线看向贺明媛，对方也是小喘气，明显没有季乐莜那么大起伏。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清对方的样子。

额前碎发凌乱，却挡不住有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此时染上润色，带着银白色长耳饰，右耳是明晃晃黑色双环耳骨钉，稍长狼尾部分头发扎成小丸子在脑后。

季越青恍了神。

但她必须马上收回思想，现在不是在意贺明媛样貌的时候。

紧接着季越青缓缓垂下眼眸，疲倦神态被长睫毛遮住。

贺明媛开口说话，“发生了什么吗？”

季越青的黑长发垂落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气氛陷入一个诡异的安静。

贺明媛反应过来。

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着实不应该掺和，询问才是。

她低声说了句抱歉，给了两姐妹独处的空间。

换妹妹开口，“姐姐，妈妈怎么了？”

“……”

季越青语调缓慢，每一个词词都像是重锤砸在心口尖，令人心脏猛跳。

“胃出血……在急救了……是医院打电话给我的……”

沉重的语气，呼吸却很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力气，可又不得不支撑起身体，继续说下去。

“我赶来有几个小时了，请了假出来，忘记你上补习班的事了，没关系，妈妈……”

“姐！你…”季乐莜急得打断她，眼眶一时间发红，眉毛拧成一团。

指责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还是指责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季乐莜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心疼姐姐，心疼妈妈。

到底是未经世事的初中生，真的突发情况也不能处理。

“你……有找卫言哥哥说过吗？”

“……”

回答是否定的。

季越青没有说一句话，但季乐莜就能明白了。

她的姐姐根本没有说，说不定根本没有打算告诉别人的打算。

就这么一个人扛着，那么不负责任吗？！

“没事的。”季越青揉揉她的脑袋，给予安慰，吩咐她好好在这里等。

季越青轻声轻语:“帮姐姐去打杯热水好吗。”

“好……”

季乐莜不情不愿地去给姐姐打水。

来到饮水机旁，一眼就看见了贺明媛。

贺明媛斜靠着医院的凳子，一条腿长伸出。

“贺老师？”

贺明媛听到声音抬眼，“乐莜啊。”

“老师还没有回去吗？”

“嗯，在这里坐坐，你姐姐怎么样？”

“不好……”

季乐莜将事情简单和贺明媛说了下。

“胃出血啊……你姐姐男朋友没来照顾她？”

“没有…她不想麻烦别人。”

“这样啊……”贺明媛说话声音轻飘飘地，捉摸不透她这个人在想什么。

“怎么不回去照顾你姐姐？过来打水的？”

“嗯，老师……你要和我一起吗？”

贺明媛偏偏头，忽地苦笑一下，还有无奈地叹息，“不了吧，我算外人的哎……掺和不到你们的事，不过是想着……多一个人有个照应？”

说这话的时候，贺明媛语调不确定。

季乐莜怔了。

“因为我姐姐吗？”

不知道原因，是季乐莜猜的。

“嗯哼？可能吧，我对你姐姐……？”

“有那么点好感……”

“好感……？”

好感……？

为什么？

是因为样貌吗？

还是单纯因为觉得看上去合自己口味？

季越青听到了贺明媛的话，陷入沉默。

她见妹妹打水时间这么久没有回来，母亲生病的担忧，使她紧张，以此对妹妹的安全担忧出来找。

撞见了两人的照面和对话。

季乐莜不由得重复最后两个字。

“什么好感？”

季乐莜好奇心驱使下，一时间忘记了打水的事情。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算替你姐姐担忧吧，快回去照顾她吧，她还要喝水的。”

“哦……”

尽管想要继续八卦下去的季乐莜听到姐姐这个词，立马回神，手忙脚乱地去打水。

暗自指责自己居然耽误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