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吞没了窄巷的转角。
混混粗鄙的嘶吼砸在潮湿的墙壁上,地上蹲着的少年脊背绷得笔直,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弯折却不肯弯折的野草。
“踏马的哑巴了?”男人恼羞成怒,甚至扬起了手中的棍棒。
破空声猝然响起。
一个清脆的塑料瓶破空声打断了威胁。
“谁?!”男人怒吼着转过身。
“你爹。”
身后传来少年干净却冷冽的声音。那是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他甚至没废话,随即一记精准的直拳,直接打碎了男人的嚣张。
巷尾传来一阵混乱的惨叫声。
蹲在地上的季风游抬了抬眼,目光短暂地掠过那道挺拔的背影,又迅速垂下。直到脚步声远去,世界重归寂静,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对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夙、夜,明天见。”
……
第二天,季风游是被闹钟吵醒的,他记得今天是自己转学的日子。他迷迷糊糊的洗漱完就下楼吃早饭去了。这套房子是他父母买的,他家也不在这边。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转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人。
吃完早饭季风游婉拒了司机送自己去学校的要求,而是打车去了七中,他不喜欢变得很显眼,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七中校长知道季风游是季家公子后,带着所有老师去校门口等他。他一下车,就被校长和老师们挤着去了校长室。因为这位大少爷不仅是个公子哥还是个成绩超好的学霸。
“季少爷,您看看您想去哪个班?”校长一脸谄媚样的在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把本校高一所有新生所在班级的名单递了过去。
“校长,夙夜在哪个班?”季风游问道。
“夙夜…啊,他在二班。”校长不解,但还是很配合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就给我转到二班吧!”季风游说。
“啊?哦哦,好的。”校长先是愣了一会才回应了季风游。
“二班班主任姓杨,叫杨露,是个女老师。虽然有点严厉,但也不是不通情的。”校长在旁边开始介绍道。
“介绍的不用太多了,未来还有两年可以慢慢了解。”季风游打断校长的话。站起身走了出去。
“哦,对了,关于我的身世……处理一下。”季风游走之前说道。
“哦哦,已经跟杨老师说了,她待会应该会解释的。”校长回道。
“那就行。”
季风游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高一年级处的办公室。期间还断断续续的导航了好几次……其实学校并不大,但在此刻的季风游看来却像个小型迷宫。
这位大少爷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
“你就是季风游?”杨露问道。
“嗯,是的。”
“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班里,哦,对了,你没带手机吧?”杨露突然问道。
“……带了。”季风游有些尴尬的把手机拿了出来说。
“学生在校期间是不允许有手机的,你如果需要跟父母报备就快点,然后把手机交给我。下午放学时可以自行来拿。”杨露说。
“嗯,老师,给你。”季风游看都没看就把手机递给了杨露。
“行。”杨露也没多问,她刚才就听校长说了这位大少爷家里人很忙。她也不是很喜欢过问学生不愿意说的。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二班门口。现在是课间再加上刚来不久,所有学生都在相互介绍着自己。
有一个男生跑到拉着嗓子讲台上喊“大家好,我叫黄虎,以后都是兄弟啊”
顿时底下笑的笑,兄弟的兄弟。
“那咱俩算不算兄弟呀?”
“那当然。”黄虎的算了还没说他就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门口,正是刚问他算不算兄弟的杨露和刚转来的季风游。
“杨姐,我不知道是您……”黄虎紧张的说。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说。”刚在黄虎看向门口起,就有人发现了杨露和季风游然后立马闭了嘴。
这老师有这么吓人么?季风游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杨露对大家说“这位是季风游同学,转学来的,父母常年在外出差,大家欢迎。”
说完底下一片稀里哗啦的掌声。可能是为了欢迎他的到来。
“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说完杨露转身走出了教室。
季风游直直的往倒数第一排的位置走去。
“同学,我劝你别去那里,夙夜同学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你可以坐我旁边,我叫许衍衡,还是班长,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找我。”一个带着眼镜男生说道。
“嗯。”季风游嗯完还是走向了夙夜旁边。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许衍衡想着,就听见那个该死的鬼对夙夜说了句“这里有人么?”
唉,果然是个该死鬼。许衍衡这样想着就转了回去,开始琢磨待会如果季风游被打了他该怎么去跟杨露狡辩,哦不,解释。
夙夜没理季风游,季风游直接坐在了旁边,说了句。“你好,同桌,我叫季风游。”
夙夜没说话,用一种“这人该不会有什么大病吧”的眼神看着季风游。
周围看戏的同学不约而同的都捂住了耳朵。虽然都刚认识,但夙夜刚开学就因为大家上升旗台念检讨书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目共睹的。
“哇塞,我要看到我男神现场打架的精彩画面了吗?”一个女生突然兴奋道。
……
周围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我好像……兴奋的不太是时候。”女生小声嘀咕道。她叫苏晴,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换个位置。”夙夜终于舍得抬起他金贵的头颅,声音冷得像冰。
“可我就喜欢这个位置,怎么办?”季风游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执拗。
“那你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有点多。”
夙夜说完站起身,课桌被撞出一声闷响。周围同学纷纷侧目,以为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这是要干架啊?季风游想着,就听见夙夜说“操场上打一架,敢不敢?赢了,你就坐这,输了,你就有多远滚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