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第二天早。
“唉!听说了吗?昨晚有个高一女生去危楼了”
“她去危楼干嘛啊?”
“不知道哎,你猜猜她现在在哪…”
“别卖关子了,马上上课了,快讲快讲!”
“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听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疯了,现在人在精神病院呢”
“窝艹…”
吴潼坐在书桌旁,听着同学们的八卦,握着笔的手渐渐缩紧,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掐红了掌心,可她没知觉似的,一动不动低着头,仿佛与世隔绝。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上午
午休时,前桌敲了敲她的桌子∶
“吴潼?”
吴潼猛地把头缩进校服领子,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桌的脸,瑟缩着小声呢喃∶
“我不知道…”
“什么知不知道的?该交作业了”
听着对方语气里的不耐烦,吴潼倒又松了口气。
因为很胖又自卑,平日里她就是那群人拿来取乐的工具,刘芸卿就是其中一员。尽管吴潼成绩不错,但老师总觉得是她自身的问题。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吴潼在抽屉里摸索着,却什么也没摸到。
忽然,她想起来,昨晚刚放学就火急火燎的赶往赴约地,而书包就在搀扶林月辞回宿舍时一同落在了她的宿舍。
“找到了吗?快让我抄抄 蛋仔”
前桌彻底疯狂了,习惯性叫了声吴潼的外号催促道。
“对不起啊,我的书包落在朋友那里了”
吴潼小心翼翼道。
前桌翻了个白眼,丢下两个字∶
“晦气”
……
彼时的林月辞半条腿已然跨过天台防护栏。
少女身姿单薄,四肢纤细。深棕色的长发随着大风飘扬,精致的鹅蛋脸上还挂着风干的泪痕。
她微微低头,眼睛空洞却出神的望着十三班的方向。
那是温媛所在的班级
楼下熙熙攘攘,保安、老师和消防警察。更多的是围观的学生,他们大都拿着手机录像,有些躁动因子甚至高喊∶
“跳下来,跳下来”
但在群众的谴责声中,他们很快便悻悻然离去,活脱脱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楼上则是林月辞哭泣的母亲和劝说的消防员。
伴随着上课铃声,林月辞闭上双眼,朝楼下倒了下去。
一时间,崩溃的喊叫夹杂着风呼啸吹过耳旁的声音,林月辞放空大脑,混混沌沌说了两个字∶
“温媛”
待到吴潼赶到现场为时已晚。
救护车的唔鸣,盖着白布的担架,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一切格外扎眼、刺耳。
大脑嗡嗡作响,四肢全然麻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记得浑身血液像是凝固般沉重,连同背上也冒起丝丝凉意。
这就是代价吗?
吴潼想着,突然如坠冰窖:
下一个被害人,会是我吗?
……
精神病院内。
“宝宝乖,乖宝宝…”
一个失去孩子备受打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假娃娃。她哼唱着不知名童谣,看着娃娃的眼里溢出温柔。
曾经的她是名出色的幼师,只因忙于工作而疏忽了自己的孩子导致孩子呛奶死亡,于是便成了如今这样。
同病房的另一个患者则是妄想症,她每天都会把自己假想为不同角色:
今天是医生,明天是主管,后天就又变成了 老师。
神奇的是,假如给她布置与其扮演身份相符的简易工作,她不仅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游刃有余。
每一个被认定为精神病的人都是被埋没的天才。正所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天才和疯魔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Winnie cat
刘芸卿就和她们二人住在同一间病房。
此刻,身着病号服的她正安静坐在单人床上,呆滞眼神的望向窗外。
温媛轻轻叩了叩门。
女孩回过头,眼里依旧黯淡无光,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第一次见你素颜,很漂亮”
温媛顺势坐在了床沿,朝她搭话。
女孩没有回答,整个病房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芸卿才开口讲话,但声带像是受损了一样,嗓音很是沙哑:
“你为什么不赴约?”
温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道:
“什么?我没有约你出来啊?”
刘芸卿打开手机,查看和温媛的聊天记录。诡异的是,温媛并没有给刘芸卿发过任何消息,连带着刘芸卿回复温媛消息的那几段也全然不见。
刘芸卿不敢相信,反反复复又翻找了好几遍,可任凭她怎样翻找,那天晚上的消息还是蒸发般消失了。
“不…不可能的…”
刘芸卿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道,而温媛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踏入陷阱的猎物。
“没关系的,可能是你记错了吧”
温媛安慰的语气不容置疑,她顿了顿,又道:
“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