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是在大会场地待三天再回去的,可邱烨第二天就提出要往回走。
他的理由是:“一路上好吃的好玩的那么多,我们走慢一点嘛。”
楚余叉着腰,只能同意。
这次大会之旅也并非毫无收获,邱烨在斗台上赢了好多人,还和董凌轩结成“至交好友”,约好以后一起游山玩水。
不过仙门大会再好玩,他也是想回家了,回明暮山。
明暮山算家吗?邱烨问自己。
当然算。有住的地方,有饭吃,还有……家人。
明暮山就是家。
回程的路,楚余和邱烨都没怎么说话。其实主要是邱烨,一马当先在前面飞,楚余费老大劲才跟上。
“不是…我说,小烨,你不是说要慢慢走吗?”
“我走得很慢了呀,师叔你得跟上。”
楚余听了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不出两秒他就否定掉这个想法。
开玩笑,他们走了大半天都快到明暮山了,这能是错觉?
他拉住邱烨手腕:“小烨,你等等。咱们为啥要这么赶着回去啊?五天还有一天呢。”
“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实话跟我说,你是想你师父了吧?”
邱烨抿起嘴,不说话了。
“……没有。”他声音细弱蚊蝇。
“小烨,你可别学你师父啊,有啥心事就说。”
“……那边的饭菜、、我不习惯。”
“哦,师弟做得确实淡了点儿,一下子去吃那么重口味的不习惯也正常。”
“行,那走吧。”楚余无奈地说:“只是稍微慢点儿好不?太快不安全。”
-
话分两头。
这四天白翛然可一点儿都不好过。
前面两天还好,他一个人喝喝茶、看看书、写写字、喂喂狗。没了身边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倒觉得清闲不少。
可他真是低估了邪魔,也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
第二天晚上,邪魔力量又发作了。这次更甚。
恐怕是因为金纾不在身边,当心口的疼痛一波波反上来的时候,白翛然咳出一口血。
颜色暗红,证明了血的主人有多么不健康。
白翛然实在想不通。
自己已经跟体内这股力量共生七十多年之久,这不是都稳下来了吗?
邱烨的到来,也应该是让它更加稳定才是。
怎么邱烨刚走两天,自己就招架不住了。
还有。白翛然找了面铜镜照了一下自己。
脸色惨白,嘴唇上的红显得刺目。
甚至,连眼尾处都泛上红。白翛然抬手擦了擦。
擦不掉,反而越擦越深。
他一个人坐了一会儿,随后平静地起身,处理掉血迹,重新梳好头。
他打开床下小门,进了那间密室。
答案或许在这里。
他靠在椅子上看了大半夜的书,空气里奇怪的、泥泞和酸味混合的味道惹得他频繁皱眉。
总之,他理出了点头绪。
通俗点来讲,金纾对邪魔的缓解是有副作用的。一旦金纾力量消失,邪魔就会更加肆意,必须要有持续的金纾力量才能继续。
否则,被邪魔控制的人,如果意志力薄弱一点,就很容易被反噬而亡。
白翛然皱着眉,目光审视着那几行文字。
夜晚不宁静,他也不宁静。
不单是体内的躁动——更是心。
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离不开邱烨。
这臭小子,一去就去五天。
想着呢,又是一阵痛,细密地漫至全身。
白翛然微张开嘴,撑着小桌子,疼得无法呼吸。
快回来吧。邱烨。快些回来。
他闭着眼,默默念叨。
呼吸加重,白翛然手臂一软,差点栽在桌面上。
他咬着牙撑起身体。
不想在密室待了,白翛然于是返回地面。
夜色正浓,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他点起一根蜡烛。
小叶子像是感应到什么,这个点还没睡。白翛然索性抱起狗,把头轻轻埋下去。
很好,还有邱烨的味道。
小狗很乖地没有乱动,用毛发蹭蹭白翛然。
小叶子每天疯玩得不行,这几天也忘记给它洗澡了,脏爪子踩得白翛然素衣上黑乎乎一片。
不过他没理会。他终于理解那些喜欢狗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狗之于爱狗者就如同金纾之于邪魔。
金纾是他解药,邱烨令他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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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日情况稍有好转,白翛然运转灵力,勉强把邪魔压下去了。
然而这邪魔仍会时不时上来一下。真是折磨啊。
邱烨在的时间有多么舒服,这种“舒服”又是多么来之不易。
第四日傍晚,白翛然给自己胡乱做了几个菜,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手指不受控地发颤,筷子摔在地上,声音沉闷。
白翛然沉默地弯腰去捡。
一只手突然过来,帮他捡起筷子,另一只手扶起他。
“师父!我们回来了!”邱烨兀自说起来:“仙门大会可好玩儿了,我打赢了好多人,还交到了朋友!”
白翛然愣了愣神,“嗯”了一声。
邱烨渐渐停下说话,盯着他的眉眼:“师父,你不舒服吗?”
白翛然被看得撇开眼:“没有。”
“可是你真的看起来好……虚弱。”邱烨斟酌着用词。
站在一旁的楚余把白翛然拉起来:“都没听到我们两个的声音,师弟,你没出事吧?”
邱烨心里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道:“师父,你之前说……有我你能舒服,那我这几天不在,你是不是……”
“你有没有难受啊?”楚余帮他问。
白翛然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问题堵得说不出话,想要岔开话题:“邱烨,既然回来了来吃饭吧,我做好了。”
邱烨不买账:“师父,你先告诉我,你这几天真没什么?”
“没什么。”
邱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赌气地转身走了。
“诶?”楚余伸手要拉。
“师父,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吃饭了!”
。。。
白翛然和楚余无奈地看了看对方,楚余道:“小烨,啊不,邱烨一路上可一直想着你,怎么着去哄哄人家。”
白翛然笑了笑,坐着没动。楚余见他这样,只得高声道:“邱烨,先来吃饭吧,你不是说喜欢师父做的饭菜吗?再不来要凉了。”
无人回应。
“看见了吧?还得你去才有效。”
白翛然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邱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我能进去吗?”
门自己打开了,邱烨站在屋内,伸手想拽师父。
白翛然正好也要往里走,他这一拽,两人重心不稳,手忙脚乱间,邱烨头朝后往下摔。
白翛然快速把手垫在邱烨脑后,自己也跟着摔下去,一上一下,另一只手撑在邱烨肩侧。
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邱烨耳尖滚烫。
虽然摔了,但白翛然眼里有笑意:“你拉我干嘛?”
邱烨想了想,想出个借口:“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这么虚。”
“所以是吗?”
“当然是。”
白翛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和邱烨一并坐在床上。
“去关一下门。”他轻声道。
邱烨关了门回来,白翛然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邱烨。”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
[欲知白翛然要说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