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烨的剑术和仙术运用得越来越熟练，楚余有时都忍不住夸赞：“颇有你师父往日风范。”

邱烨激动地问：“真的啊！那师父以前是什么样的？”

“好了邱烨，别说闲话。”白翛然打断对话。

“哦。”

邱烨也去天琼城找过秦婉几次，带着人小姑娘四处疯跑。秦婉也给邱烨展示了自己耍算盘的本事，灵巧的手指在木珠子中间快速拨弄，看得邱烨眼花缭乱。

秦婉：邱烨哥哥要不要试试？

邱烨摆手：算了吧，待会儿又给你弄坏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热热闹闹的。

某天气温突然升高，蝉鸣惹人聒噪。

白翛然和楚余在屋子里说着什么话，邱烨练完剑，就悄摸着凑到门旁偷听。

白布虚掩着，两人的影子看得一清二楚。

“多久？”白翛然问。

“三天，肯定回来。”

原来师叔又要出去。

“师弟你要不一起？”

白翛然揉了揉手腕：“你自己去吧，多带壶酒，就当心意到了。”

随后空气沉默了几秒，邱烨屏住呼吸。

楚余开口，声音有些不对：“我都替礼妤生气，她能有你这么一个师弟。”

很明显看到白翛然的身影僵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他便道：“嗯。师兄帮我去说几句好话。”

“做梦去吧。”

两个人要出来，邱烨赶紧闪到一边，假装一副刚练完跑来找师父的样子。

“小烨？练完啦？”楚余语气很正常，像是揣着什么喜事：“师叔这几天可能要出去哦，你别惹你师父生气。”

紧随而来的白翛然倒是沉着张脸——就是他高不高兴都看不出来而已。

邱烨刚想问师父“礼妤”是谁，他们在说什么，就被白翛然打断。

“邱烨，谁让你自己跑过来的，不会接着练？”他说得毫无人情。

“好了你别说小烨。我走了啊！”楚余说着只拿了个布袋子就急匆匆走了。

看着楚余身影渐渐消失，邱烨又转头，师父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听到了？”

“……嗯。师父，‘礼妤’，，是谁啊？”

白翛然轻叹一声：“一个故人吧。你应该听说过啊。”

邱烨想了想，恍然大悟：“不会是赵礼妤吧！就是跟你们一起闯荡江湖的！”

白翛然点头，又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好了，刚刚不是要凶你，只是不想让你师叔知道你在外面。”

“为什么啊？”

“楚余呢，我跟他毕竟很久没见了。即使相处了快一年，我也无法估计他是不是有什么意图。”

邱烨又想了想，问：“师父，楚余都来了，赵礼妤为什么不出现呢？”

“……师姐，已经去世了。”

邱烨自知问错了话，便抿唇不说了。

-

邱烨不知从哪听来了仙界将举行十年一次的“仙门大会”的消息，兴冲冲回去告诉师父。

白翛然冷冷堵回来：“不去。”

此时楚余已经回来了，在旁打诨：“怎么了？孩子想去又不是你想去。”

白翛然被呛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就往外走。

邱烨绕到他身前，笑盈盈地盯着师父的眼，撒娇道：“师父~十年一次诶！”

“没兴趣。”

邱烨扁扁嘴，这时楚余说：“这样，小烨，师叔带你去。”

“不行。”白翛然和邱烨异口同声，说完他们对视一眼，邱烨摸了摸后脑勺，道：

“那个，也不是不行，就看师父同不同意。”

白翛然抿唇思索片刻，才开口：“……我不会帮你们看狗的。”

邱烨灿烂一笑，师父都拿狗出来说事了，那肯定就是同意了。

白翛然也不跟他们继续开玩笑：“可以去，给你们批五天，但邱烨对外得说是拜在楚余门下。”

邱烨一愣：“为什么？”

楚余已经满嘴答应了，转头对邱烨：“明白，你师父年纪大了嘛，好隐居，不喜欢人谈起他。”

白翛然：你说谁年纪大了？

楚余顿时笑开了：“好啦，我年纪更大行了吧？”

确定好行程，邱烨却开始紧张，围着两人问东问西。

“师父，这个大会没有年龄要求吧，我够不够格啊？”

“够。”

“师叔师叔，大会是人人都能参与吗？我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修行者也能去吗？”

“你放心吧，你没名气那不是还有我吗？”楚余勾着唇：“快去收拾东西吧啊，我们明天出发，正好能赶上开幕。”

白翛然叹了口气，最后叮嘱道：“邱烨，不要乱跟人说话，不要去奇怪的地方，跟好你师叔。”

“知道啦~”

-

邱烨房内。

今夜注定又是个无眠夜。

马上能去仙门大会玩儿的兴奋感和要和师父告别的失落感一阵一阵涌上心头。

像夜里的潮水，愈涨愈高。

邱烨吸吸鼻子，望着悄然入内的月色，竟开始贪恋。

哎呀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难过的。邱烨安慰自己。

可白翛然看起来真的很不希望他去，或者说，不希望他跟着楚余去。

不知是不是世间所有师兄弟的相处都如此，邱烨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点怪怪的。

他们曾经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情，却装作真的师兄弟般久别重逢。

邱烨继续想，可实在又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矛盾和纠结感快把他弄疯了。

他又想起那天，自己问师父为什么能进结界，他却糊弄一番。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糊弄。

邱烨不想猜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他也猜不到。

今天实在太累了，还是睡觉吧。

说不定明天就发现，只是自己多想了呢。

可他有所不知，今晚失眠的不止他一个。

-

白翛然卧室。

床在屋角，那面墙上没有窗子，透不进亮光。

床单就如同白翛然此刻，被黑暗笼罩。

不知为何，明明邱烨就在十几尺开外，金纾的力量触手可及。

却远不及现在的邪魔。躁得白翛然无法合眼。

他抓着被子坐起来，手撑在墙上，无声喘息。

臂弯颤抖，眼睛死死瞪着手掌。

白翛然眼睁睁看着腕处血管里渗出墨一样的黑。

很是扎眼。

他于是闭上眼，强行用自身的力量压下心中烦乱躁动。

邪魔，怎么又控不住了。他暗自叹息。

不是自己能力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心境出了乱子。

邪魔忽然“狠咬”一口，痛感直钻心口，白翛然呼吸一乱，差点叫出声。

白翛然捏紧拳，指甲掐的掌心一片红印。

过了好久好久，屋外甚至传来鸟鸣，他这才缓过来。

长夜过去了。

但一个人的夜还有很多。

[小刀一下，不要打死作者！]

[下章预告：仙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