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今天中午那个多管闲事儿的?”三五个人堵在校外的窄路上,从这儿走的人不多,加上路两边停着车子,根本过不去。
这一带没什么人管,平时打架闹事的也多,住在这的人几乎都见怪不怪。
陈佑其实早就看到了,不过依然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走得神情自如,步伐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仿佛面前几个人不是来找他的。
倒是旁边的程方正打着游戏,一抬头看见路中间的几个人,低低地骂了一声,手机里传来游戏结束的提示音。
“哎,等会儿我拖着,你先跑。”程方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回头看了眼陈佑,见陈佑神色淡淡的,顺口抱怨了一句:“你也真是的,打又打不过,还非得出头。”
他说的出头,其实就是今天中午那几个男的插女生的队还骂了几句,陈佑报告了值日老师。
陈佑侧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那几个靠在电线杆子上等他们的混混。
红毛,黄毛,白毛,一眼看过去像进了花花世界,他们姿势各异,有的靠着街边的电线杆,有的蹲在路边,清一色的闲得无事。
“怪我?”陈佑扫了一眼,语气上挑。
“哎。”程方勾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没有,哥们儿我怪你干什么,这不刚好给了我一个收拾他们的机会吗,挺好。”
这话倒不假,他们结的仇多。用那种话来讲,一个是纯纯的反派,一个是看起来像反派的正派。
此刻正派人是程方看着早就想动手的一群人,咬了下牙。
“挺好?”陈佑把程方的手拿开,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好好表现。”
活像老父亲的殷切期盼。
眼看着两人已经到了,对面几个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为首的把烟摁灭在水泥杆上,吹了声口哨。
“你俩还挺勇。”
程方这会儿倒没了那么多小动作,他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
“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对面有个长得胖点儿的说完,一拳呼过来。
连带着手上的肉都在抖。
“还有那个背书包的,他妈的老子本来留校观察,他倒好,又让我被记了一次。”对面的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陈佑。
那个人剃了个寸头,个子估计有1米8,胳膊上的刺青一直延伸到手背,看着就不好惹。
反观陈佑背着个书包,看起来乖的不能再乖。
只是陈佑个子也挺高,加上他站那没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才是那个准备跑的人。
“你先回去,不用谢啊!”程方还手的间隙一把把那个离陈佑最近的人推开。
他已经对这个动作无比熟悉,几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是的没错,一种独自承受的默契。
程方心里叹了一句命苦,抬手又挡开了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身边就已经空了。
“我去他妈的跑得那么快,你们几个跟着他,草,怂货。”
陈佑确实跑得挺快,书包里就一个本子,轻得很,他听出来那些人追过来了,转头拐了个弯,进了条极窄的巷子。
那条巷子连辆汽车都停不下,只放了几辆自行车,前两天刚下过雨,太阳还没彻底出来,自行车上还挂着雨衣,显得巷子更加仄隘。
“人呢?”
“不知道,没动看看。”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到处看。
陈佑听见他们说话,扫了眼周围,一躬身躲进雨蓬下面,那些雨蓬相互搭在一起,起起伏伏,乍一看没有丝毫不一样。
这种操作,躲猫猫似的。
外面几个人的声音渐渐近了。
“跑哪儿去了?”
“谁知道,土拨鼠吗那么能躲。”
或许是跑得太急,陈佑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他平复着心跳,听见外面几人的对话,扑嗤一声笑了。
没忍住,因为想到了谍战片。
幼不幼稚,陈佑心想,他腿蹲了一会,已经有些麻了,于是缓缓换了个姿势。
结果刚放松身体,那个荧光绿的雨蓬忽而被掀平,随着哗啦一声响,连带着前两天积在雨蓬上的水也三三两两落到陈佑脸上。
谁啊,这么缺德,他想着,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说了出来。
“我去……”终究是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他抬起修长的手擦了把脸,腾地一下站起来。
像一颗下雨就长出来的蘑菇。
只是因为晚上没吃饭加上下午好好学了一下午,他眼前黑了一瞬,脚步晃了一下,低血糖犯了。
靠,更倒霉了。
这就是好学生病吗,陈佑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
陈佑本以为自己会直接连带着一片自行车都倒下,然而他却被面前的人稳稳扶住。
那人穿着件校服,手很有力量,最特别的,还是他手上系着块颜色少见的石头。
陈佑借力站稳后才发现这人穿的校服和他一样,只是他不认识,虽说长得确实帅,高鼻梁小白脸,还有点别样的风味……但他真没印象。
“嘶,刚才…”他想着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堆自行车里,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那几个“玩谍战”的混混打断。
“他在那儿,走!”
其中一个说道。
话音刚落,几个人生生刹住脚,转身往他们这边跑。
“靠,别让他又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