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涌动,温云映终于上到三楼。
程醉听歪在许惟序身上,手捂着脚踝,欲哭无泪。
看见温云映,她激动地单腿原地蹦跶两下:“映宝!”
“我天,你怎么了?”温云映上前,扶着她的肩。
“都怪隔壁班的那些臭男生,人这么多,还非得挤过来。”程醉听大怒:“害我脚崴了!”
谭峥鹤小心翼翼地扶着墙钻过来,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她由衷感叹。
“嗯。”许惟序点头:“还是等他们走完再上去吧。”
好不容易人少了,程醉听望了望头顶上露出的一角主任之肚,很怂地不敢让许惟序扶,只能一手扶栏杆一手抓着温云映,就那么一瘸一拐上了楼。
艰难地踩上最后一节台阶,程醉听一抬头,就对上一道不善的目光。
“王老师好。”程醉听尴尬地眨眨眼。
王议从鼻孔里喷出声音:“哼。”
温云映拽了拽她的袖子:“王主任好。”
王议摸了摸他的小胡子,倨傲地“哦”了一声,语气不算好:“迟到了还不赶紧进去?”
谭峥鹤大着胆子,指着程醉听的腿,说:“主任,她脚崴了。”
“脚崴了是你们迟到的理由吗?”王议的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我告诉你们,就算是腿断了,你们爬也要给我爬过来开会!”
“进去!”
温云映抿着唇,抓着程醉听的手收紧了些,眉眼间浮现怒意,僵持了一两秒,还是扶着她慢慢进去。
江树风极淡地扫了他一眼,垂眸,慢吞吞跟在后面。
喧闹的会议室里安静一瞬,看清来人皆穿着校服,又收回视线,自顾自聊天。
陶终夏朝她们招招手,示意边上有空位。
一行人还未落座,外面几个老师都进来了。
江朝暮姗姗来迟,径直走向讲台。
王议睨着她,似笑非笑:“江老师面挺大,让我们这群老东西等这么半天。”
江朝暮带着歉意,淡淡笑了一下:“抱歉,事多,来晚了。”
王议又重重“哼”了一声:“还是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
江朝暮懒得理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下。
王议咳嗽两声,声音透过话筒传出,调调还是大家所熟知的轻蔑:
“那什么,都— —安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苏容空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颜厌还在心疼地摸自己的胳膊,苏容空瞪了他一眼,后者略显委屈,唇角下弯,引得苏容空又拍了他一下。
“某些同学啊,这个要注意男女生交往的分寸啊,特别是女同学啊,咱们不能去引诱这个男同学……”
苏容空气得磨牙:“这老羊狗又来了。”
莫衍就坐她前面,被戳中笑点,笑得肩膀直抖,边抖边问他附近的温云映:“为什么叫他……老羊狗?”
温云映手搁在膝盖上,食指小幅度抬起:“山羊胡,爱狗叫,遂得此名。”
莫衍给她比了个赞。
不知道说到什么,突然涌进来好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就往讲台下面站。
“这是要干嘛?”众人窃窃私语。
为首的一位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笑起来眼尾的褶子皱成一片花,指挥其他人给高一级学子们一人发了一张红纸,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同学们早上好,我是风大毕业的……”
熟悉的话术。
温云映立马转过头,对着江树风,一本正经道:“卖课的来了。”
台上人噼里啪啦一顿好讲,可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台下众人犯瞌睡聊天补作业,任他讲破了天,一点头不抬,真真是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骑士病犯了的王议一巴掌拍在讲台上,怒斥道:“老师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聊天?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一卖课的话有啥好听的?”谢逢言特真诚地问路始秋,女生看了台上一眼,得出结论:“毫无意义。”
但总之,底下人收敛了些,声音都小了不少。
等那群人消失在门口,温云映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回去了。”
王议又开尊口:“都给我坐下。”
“他又发什么病?”严星澈无聊得头顶上毛都炸了一片,又被严清繁按了回去。
“我讲一下哈,咱们学校高三有设置高考班和学考班,我奉劝各位同学,少不自量力啊去选这个高考班。”
“做人呢不能既要又要,啊,既要又要往往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者说,这个能既要又要的同学,肯定不在这里坐着,我相信各位同学都清楚自己的实力……”
“王老师。”一道清棱棱的女声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
王议不满地转头看:“江老师有何高见?”
江朝暮淡声道:“您不能因为您儿子成绩不好走的是艺考,就讽刺贬低我们学校的孩子吧?这里可是一中,全市最好的中学,您这话说的,到底是在看不起谁?”
王议面色铁青,偏生她说的是事实又无法反驳,只得狠狠地瞪她一眼,怒气冲冲坐下。
“好爽。”苏容空小声说。
“江主任万岁!”后排爆出一阵欢呼。
温云映抬眼去看王议。
他的脸更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