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0014！我希望你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应该团结起来！这次的失误你们都有份！"

"是的，好的，A00007，您说的对，这次我们会好好检讨的。"

会议室里灯光惨白，那少年身形干瘦得像根没长开的竹竿，一身略宽大的白大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更显得单薄。

而他原来杂乱无章的头发此时却梳的一丝不苟。

黑框眼镜架在他清瘦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垂着，不停对着座位上的人点头哈腰。

坐在西装男旁边的女人支着肘，慢悠悠磨着指甲，锉刀划过甲面发出细碎轻响停顿一下，西装男的大嗓门骤然停歇。

"行了，滚吧。"

少年弓着背，低声应了句“是”，转身匆匆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轻响落下，那锉刀划过甲面发出的的轻响再次响起。

西装男的目光狠狠瞪向女人，又顺着扫过女人的桌面。

目光在那金属牌停顿一下，又把气咽回了肚子里。

[A00006]

宋延皓推门出去，抬眼就看见震愣在走廊上的姜清辞。

"大妈？大妈？姜清辞？！"

他抬手在姜清辞眼前挥了挥。

"唔…宋延皓？你出来了？"

"对，出来了，你咋了？像是看见鬼似的。"

宋延皓伸手把那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打乱。

"皓啊，你…你绑系统了吗？"

姜清辞眼里满是迷茫的看着比她矮半个头的少年。

宋延皓弄头发的手一顿，微抬着头看着面前从迷茫到惊恐的少女。

"姜清辞你…"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先回去写失误报告分析了。"

姜清辞抬脚就走，脸上那惊恐的神情也已经烟消云散。

她踩着细高跟，步履稳得近乎刻板，每一步落下都清脆利落，没有半分慌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早已乱成一团，指尖都在发烫发紧。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着冰冷的走廊地面，声响单调又清晰，在空旷的过道里层层荡开，一步步走远，将宋延皓抛在身后。

"看的出来你很讨厌系统啊。"

一道冰冷机械女声在脑海里回响。

"知道还绑？找抽？"

姜清辞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伸手推开了书桌下面的书堆，露出一个保险箱。

她抬手，转动保险箱上的密码盘。

只见保险箱密码盘轻转，锁芯咔嗒一声弹开。箱门缓缓拉开，冷白微光漫出，内里铺着哑光黑防震绒垫，几件器械安静嵌在其中。

想象中的热武器并没有出现，里面似乎全是形态精密的清冷器具:一支笔状细杆，顶端细如针尖，泛着近乎透明的冷光，旁侧几枚薄如蝶翼的银灰贴片，边缘锋利，最内侧卧着一枚纹路细密的小巧金属件。

脑海里的系统看到这些部件，瞬间明白。

"姜小姐，就这么想不开？"

"你说是那就是吧。"姜清辞带上白色橡胶手套，把保险箱里的器具拿出，散开盘发，把那片薄如蝶翼的银灰贴片贴在自己的头上，又把两条电线的长线连接到贴片上。

"姜小姐？真不谈谈？这么着急想把我除掉？我可不能打包票这东西能把我除掉，别到时候自己遭罪还没成功。"

姜清辞没理会脑子这团数据，手上动作不停，把长线连上一台电脑一样的电器上。

她很久就准备好了这一套黑科技，从她成为扫荡者开始。

她不理解但尊重系统，但并不代表自己喜欢被系统绑定。

公司会给代号前二十的扫荡者绑定一些扫荡系统让祂们合力完成扫荡或补丁觉醒者和剧情，有些扫荡者也会以这些为动力，使阴招解决掉或挤走自己的前辈从而使自己的代号前进。

有系统=多几条命。

在任务中有50%会毙命，弱肉强食的世界，扫荡者可能会被绑定快穿系统的玩家或者遇见同行失去生命，而绑定扫荡系统，可以在遇见危险时让系统开启传送程序，而传送程序只有系统或者像宋延皓这种走系统学的扫荡者才会用，才能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跟江林鸢对打时姜清辞喊宋延皓开启传送程序的原因。

不过系统学终究跟系统不一样，系统的传送程序，是直接把宿主整个人传送走，而系统学的传送程序，则是传送，也可以说是复制Mirror。

但她没有绑定系统，有几个原因，其中的一个就是任务完成之后，奖励要跟系统对半分。

但没有系统，这会对生命的保障工作做不完全，因此，宋延皓给自己和她做了一副载体、实验体，让他复制的Mirror传送制载体里。

公司当时对她和宋延皓的行为很不理解，但也随他们去了。

可她还是以防万一准备了一套黑科技。

现在…

"姜小姐。"

脑海里的系统打段了姜清辞要开机的动作。

"我要绝对不会踩你的红线的，我也明白你的顾虑，我既不是你们公司安排过来的，也不是别的公司安插过来的，我是个流浪体。"

"所以呢？″

姜清辞抱臂站了起来。

"所以，我想跟你谈谈，因为我检测你的生命不多了。"

姜清辞手中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是诚心过来跟你！合作的，我可以延长你的寿命，而我需要你给我碎片。我想你知道是什么碎片，对吧，姜小姐？"

"细说说你要怎么跟我合作？"

姜清辞伸手把脑袋上的银片拿了下来。

"那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姜小姐。"

姜清辞笑了一声，对着面前的空气伸出了手，像是在跟空气握手。

"姜清辞。"

"玄寂。"

——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玩家？"

天色昏沉，云层低低压在林间上空，四周寂静无声。

少女盘腿坐在林中冰凉的青石上，身姿安静而挺直。

乌黑长发束成利落高马尾，垂在身后轻轻晃动，发根晕着一缕浅冰蓝。

侧脸线条干净，白皙颈侧落着一颗小巧的蓝色小痣。

她垂着眼，神色平静，仿佛正与脑海深处的存在无声对话。

整个人隐在阴郁林间，既融于寂静，又带着一丝清冷疏离。

"是的，因为我绑定了你，所以你现在是玩家。"

少女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别紧张，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怎么样？"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音响起。

"江林鸢。"

江林鸢托着腮，和那外表清冷疏离的气场不同，此刻她眼里亮晶晶的，细看还能发现，她的一只眼瞳孔的颜色和另一只黑瞳孔不一样。

是淡淡的银蓝色。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我叫，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