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成精，九龙吸水。嘿嘿。百林，要遭灾了。逃荒去吧。都逃荒去吧。”

“哇，哇”苞谷地里坐着的小娃娃被吓得大哭。

金草颤惊惊的挡在弟弟面前，满脸害怕的盯着冲她们又笑又哭，还张开手要抱走她弟的憨爷爷。

她要哭出来了，惊惧的大声喊“娘。”

“刷刷刷”，齐人高的庄稼林里跑出来一个壮实的女人。

她舞着铲锄，口里厉声喊叫着“憨大伯，走开。不许吓孩子。”

眼前人不仅没有一吓就跑，反而绕着圈圈想要去抱孩子。

“憨疯子，你吓孩子，我打死你。”金草娘挥舞着锄头，拦阻憨疯子。

金草赶紧把弟弟抱起来，跑进苞谷林里躲起来。

憨疯子边躲闪着金草娘的锄头，边念念有词“九龙吸水，干了，干了。嘻嘻，逃，都逃。”

憨疯子躲，金草娘追终于把他追远了。

憨疯子沿着村子里的大道一路疯疯癫癫的跑，一路见着人就喊叫“干了，干了，嘻嘻，逃，逃。”

“憨大伯又疯了。”

“他好久没发病了。还是去跟张大爷说一声。”

“哎呀。他朝村子外面跑了，跑丢了哪里去找哦。我去追他回来。”

说话间李铁匠就追了上去。

“憨爷爷，你去哪里？”云生和小龙在村头看见了他。

他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不停的念着“逃~逃。”

“小龙，云生。别让憨爷爷跑出去了。”

云生把兔子递给小龙，跑到憨疯子的前面。

“憨爷爷。你去哪里？”

憨疯子看着云生的脸，眼神慢慢的聚拢了神。“云生？”

“啊。憨爷爷，我们回去吧。天要黑了，你再跑出去，我们就不来找你了。”

“回去。好，回去。”说完就乖乖的跟在云生身后，往村子里走。

西边的上空，积了厚厚的云，云山快要倒塌了一样压下来，压的很低，压得人透不过气。

突然，好像一下子就黑了。

金草娘背着金草弟，刚到家，天就不怎么看的清楚了。

李铁匠把炉子里的火熄了，家伙事儿收进门。走出门。霍。看不见了。

云生和小龙把憨疯子领进张祖翁翁的院门，天已经黑透了。

张祖翁翁留住云生和小龙，他指着天“雷暴来了。”

“雷暴是什么？”

“腾蛇化龙，乘雾翔天。电作闪，雷作鸣。”憨疯子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向两个孩子解释。

他不再又哭又笑，表明他恢复了清醒。他清醒的时候，会讲许多有趣的故事。村子里的孩子们就会围着他。

“憨爷爷，什么是腾蛇？他为什么要变成真龙。所有的蛇都能变成龙吗？”

云生和小龙端着小板凳，三只小兔子放在箩筐里，一左一右喂它们吃菜叶子。

“当然不是所有的蛇都可以变龙。只有一种蛇—腾蛇才可以变成龙。它又叫地母王蛇，是大地之母女娲的信蛇。负有替女娲探天下灵源灵脉的使命。它们中探灵源探的多的，沾染灵气就愈多，久聚灵气，就开始向龙变化。可是女娲是大地之母，腾蛇化龙是要上青天的。地上的灵，要上天去，必须受万钧雷劫。受住了上天，受不住就灵消命陨。”

两个人第一次听，都被迷住了。

“最后成龙的多吗？”

“那怎么能多呢。要多天上不就全是龙了吗？”

“那一次有几条蛇能成龙。”云生追问。

这事儿憨疯子也不完全知道呢。他看两个小孩子一脸崇拜的神色，只好胡诌“一次只能有一条蛇化龙。”

云生想到只有一条腾蛇才能化龙，其余的腾蛇只能灵消命陨，觉得难过。他问:“腾蛇可不可以不上天，就在地上好好的继续当信蛇。”

“当然不能。腾蛇有了灵，它就不满足只当地上的腾蛇。它的身形就越来越像龙，它也能乘云驾雾，上天入海。可它入不了天门，上不得青天。龙有鸾鸟引路，飞马驾车，乘坐玉辇，行云布雨。哪条腾蛇不想试一试呢？”

第一道闪电，白晃晃的光撕开了黑幕的一道口子。“轰~”雷声来自于云层之上。

张祖翁翁和憨疯子分别捂住两个孩子的耳朵。

云生和小龙被天地的伟力震撼住了。但还记得护住箩筐里的兔子。

他们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天。

第二道闪电，白色的利斧把天劈开了一条缝。“轰~隆”雷声来自于云层之上。

张祖翁翁和憨疯子已经把孩子带进了堂屋。云生和小龙各坐一张躺椅，张祖翁翁护在他们身边，憨疯子独自坐在另一边。

第三道闪电很快就来了，这次闪电落在了地上，把院子照了个透亮。“咔嚓~咔嚓”雷声似在云层中间爆炸。

张祖翁翁和憨疯子脸上有云生看不懂的凝重。

第四道第五道闪电根本不等雷声停，直接在地面炸开。云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院子外面的树被风吹得乱了形，柴房里的筐、篼被吹滚在院子里，贴着地飞。雨倾倒而下，砸下来，一砸一个坑。“跨~擦”雷声重叠着雷声，狂风呼喝着暴雨降临人间。

第九道闪电的长鞭在空中甩了个大圈，最后落在村子后面。黄桷树的枝干被劈断了一根，闪电落处燃起了火。

树冠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硕大的漩涡，仿佛要把闪电抓进漩涡里湮灭。第九道雷落下，树身震悚，然后漩涡慢慢消失，归于平静。

风停了，雨一直下，雨浇灭了火，只留下烧灼的痕迹。

天地俱静，慢慢亮起来了。天上的云山倒了，东边西边都布满铅云。

“天变无穷，气象万千。与天斗，何其难也。”憨疯子，痴痴呆呆的看着天空。

张祖翁翁一下子闪现他身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灵窍处，“启云，回来。”

憨疯子慢慢闭上眼睛，紧锁眉头。一阵挣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张祖翁翁，“启风，我感觉快控制不住他了。”

张祖翁翁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个木盒，他从中取出一颗黑色丹丸递给憨疯子。

憨疯子放进嘴里干吞下去。

“张大爷，云生是不是在你这里？”

张祖翁翁走出去把院门打开，“云生送启云回家来。刚好雷暴要来了。我就没让他走。进来吧，云生奶奶。”张祖翁翁引着云生奶奶进了屋。

云生和小龙在躺椅上已经睡着了。

“嗨。这孩子，这么大的雷声都能睡着。”张祖翁翁，拿自己的长衣给孩子搭在身上。“云生奶奶，等他们再睡会儿吧。睡醒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