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西!别动手!”
温亦森一边监听着那些角角落落里传来的交谈声,一边拉过耳麦喊着。
电脑屏幕的转文字一行行的刷新,在他的金边眼镜上留下一道道光栅,单从紧皱的眉头来看也能看出他的担忧。
夙泽西的不可控性一直有些高,作为大家长,他很担心。
*
——放心好了。
夙泽西不经意的抬手捏了捏耳钉,唇线上扬,也不管温亦森有没有接收到他的回应,把自己的手里先前荷官发的三张牌叩在桌面上,伸手捞过一副新牌——银色牌底上勾勒着黑色的花纹,红色点缀其中,看着赏心悦目。
——来打发时间玩。
他刚拿起牌。
“哟,这装货还拿牌呢,难道是觉得能赢了您啊!”
这句话来自一条胖子的狗。
“别是想趁机拿牌玩点手段啊哈哈哈~”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吵得夙泽西头疼。
听你们捧硍太无聊了,我玩会儿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啧。烦人。
夙泽西眉头紧皱,把牌收拢在手心,抬起头时已经压下了心底的烦躁,嘴角扯了扯,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阴影,显得莫名有些诡谲。
但凡触碰到他的视线的人都微微一顿,说话的声音也微微小了一点。
“豹子里不是还有大小吗?”
夙泽西漫不经心的切着手上的牌玩。
刚才才弱下去的说话声又大了起来,质疑和不屑声此起彼伏。
胖子鄙夷的撇了他一眼,像看垃圾一样,神情要有多轻蔑就有多轻蔑。
“你以为你是欧皇?还能赢得过我?”
夙泽西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整理牌堆,漫不经心的开了个漂亮的扇。
胖子看的一阵火气,面上却不显。
“炸金花比的可是运气。”夙泽西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
胖子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来小子,这个赌场,比运气我还没怎么输过!上赌的,敢不敢!”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瞥见胖子眼色顿时心领神会,在这一圈赌桌旁边大声吆喝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胖叔vs小白脸,赌谁赢!赔率1:2.5!有没有下注的!”
“跟一个胖叔!加绿10。”
“我也跟胖叔,加绿15!”
“加黑5。”
“算我一个,也是胖叔,老规矩。”
“跟胖叔,加......”
周围的叫嚷声不断,烟草灰烬在地上被人踩了又踩,空气里 充斥着劣质香精和烟味儿,隔壁桌还在摇铃铛。
绿码25,黑码100。
不说黑爷爷(黑色筹码另称),我居然连个25的基础码都没有。
真是久违了。
夙泽西一边想着一边不满的砸吧嘴,停下手里切牌的动作,把牌重重的摔在绿绒布桌上,站起身时椅子翻了,发出不是很大,但足以吸引注意的声响。
一众人被惊了一下,周围的交谈声都弱了下来。
“加这么点有什么意思。”
夙泽西脸上带着点笑,微微俯身,缓缓将身前的砝码全部都推了出去。
——“All in.”
——“压我自己。”
人群短暂沉默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交谈声和哄笑声。
还是那个刚开始就有些担心夙泽西的叔叔,眉毛皱成一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
这年头,为了钱为了名而背水一战的人不在少数,他就算劝的动这个白发青年,也不见得能落着好,还不如不说。
*
“哎哎哎锁盘了锁盘了!不能跟注了昂!”
“就那么点蓝的绿的还all in呢哈哈哈……”
“就是就…等下,他的绿色和蓝色筹码呢?”
“……什么时候变成清一色的黑爷爷了……”
*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现在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夙泽西重新捞了一把椅子,在椅子上坐下来靠在靠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身上怯弱胆小的气质陡然一变,令人感到阴寒,仿佛被毒蛇盯上,和刚进场玩牌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对扑克,一无所知。”
另一边的温亦森头疼的眉头皱得更紧,祈祷着到了最后不会动手打起来。
夙泽西打上头了容易拉不住,会很麻烦。
他知道夙泽西气人很有一套,对谁都没有失过手,就连现在变得沉默寡言情绪极其稳定的霁帆也能被他气上了头。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夙泽西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在这个场的人都听见。
奇了怪了…刚才这小子有这么强势吗?
胖子心里嘀咕着,觉着今天诺克的冷气开的真足。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刚才一桌炸金花八个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你们怎么就知道,我运气一定比他差?”
夙泽西伸手隔空点了点对面的胖子,灯光在他手下打下了界限分明的影子,笼罩了牌堆,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吸引了一众贪婪的视线。
一些后来的人才看清那张藏在长发后面病态的白的几乎透明的脸,眼神顿时变得滞涩起来,粘腻的叫人感到恶心。
夙泽西厌恶的皱起眉头,手重新拿起方才他摔乱又被刚来的荷官重新码好的牌堆,抬手拉出一个流畅而夺目的拉花。
事情要开始变得有趣了呢。
“红桃,方块,梅花,Queen的炸弹,又不是压制不了了。”
“你们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