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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私铸被查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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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轮子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闷响。萧承钧靠在车厢壁上,闭眼养神。京城那场风波算是过去了,钦差还没下来,但风向已经变了。他赢了,可他知道,像贺太守那样的人,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刚回阳谷第三天夜里,一封密信被塞进了县衙后窗的排水槽。纸条卷得细长,用油布裹着,打开一看,字迹潦草:“城西老铁铺,夜夜火光,人进不出,疑为私铸。”


送信的是个扫院子的老仆,平日话不多,只说前日去城外挑水,路过废弃铺子时听见里面有打铁声,还闻到一股生铁烧熔的味道。他本没在意,直到昨夜看见高廉的贴身小厮提着个布包进去,再没出来。


萧承钧把纸条凑到灯前烧了,灰烬落进铜盆。高廉?那个一向躲在贺太守背后、装老实巴交的济州通判?现在贺太守失势,他倒要自己动手了?


他吹灭灯,走出静室。院子里月光清冷,巡更的梆子刚敲过二更。他没叫师爷,也没惊动文书,直接去了衙门值房。


“叫二十个能打的,穿便衣,带短棍枷锁,半个时辰内在西巷口集合。”他对当值的衙役头低声说,“不许点火把,走路轻些。”


衙役头愣了一下:“大人,这是……抓贼?”


“比贼大。”萧承钧系紧腰带,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铁尺,“是有人想造反。”


夜色浓重,几片云遮住月亮。一行人贴着墙根走,绕过两条小街,到了城西那片荒地。老铁匠铺孤零零立在坡下,四周杂草丛生,门板歪斜,看着和普通废屋没什么两样。但走近了,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敲打声,还有铁器淬火时“嗤”的一声轻响。


萧承钧抬手示意停下。他蹲在墙角听了片刻,又派两个机灵的绕到后墙查看。不到一盏茶工夫,两人回来,一人指了指屋顶烟囱——有热气往上冒;另一人压低声音:“后门有两个汉子来回走动,像是看哨的。”


他点点头,招手让衙役分散包抄。他自己带着五个人,从正门突入。


破门的一刻,炉火正旺。十多个赤膊工匠站在铁砧旁,手里还握着锤子,满脸惊愕。屋子里热得像蒸笼,墙上挂着半成品的刀剑,地上堆着生铁块和木炭。角落里一个大木箱打开着,露出成捆的矛杆。


“都别动!”萧承钧一脚踢翻旁边的小火炉,火星四溅,“谁是管事的?”


没人应声。几个工匠往后退,挤成一团。


他冷笑一声,扫视一圈:“不说也行。等你们一个个押回县衙,挨个过堂,我看谁能撑得住。”


这时,有个年轻工匠突然抬头:“大人……我们是被逼的!高大人说,不来就得全家流放。”


“高大人?”萧承钧眯起眼,“高廉?”


那人点头,又赶紧低头。


萧承钧不再多问,转身对衙役下令:“把这些人全铐了,原地待审。兵器、原料一律封存,不得遗漏一件。”


他自己带人往里屋搜。屋子不大,除了床铺就是柜子,翻了一遍没发现人。但在东墙角落,一块地砖颜色略深。他蹲下用手一推,砖面松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梯。


“下去。”他说。


梯子通向一间夹层暗室。空间狭窄,摆着一张桌,桌上放着几页纸。他拿起来看,是几张清单:铁料采购数目、每日出货量、兵器种类统计。最后一页写着“第一批交付时限:七日后”。


他还来不及细看,就听见下面传来窸窣声。拨开一堆稻草,发现高廉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本薄册,正哆嗦着手要点燃。


“住手!”萧承钧一步跨过去,夺下火折子。


高廉抬头,脸白得像纸,嘴唇直抖:“萧……萧县令?你怎会知道?”


“你说呢?”他把那本册子抽出来,翻开,上面记着各处收货人的名字和地址,有些还是军中番号,“你一个通判,不在州府办差,跑来私铸兵器,卖给谁?”


“我……我没有……”高廉往后缩,“这是误会,真是误会!我只是……替人看看进度……”


“替人?”萧承钧冷笑,“你连账本都亲自写,还说不是主谋?”


他把册子塞进怀里,冲外面喊:“来两个人,把这个废物拖出去。”


衙役进来,架起高廉就走。他挣扎了一下,鞋掉了,也不敢回头捡。


回到地面,工坊已被控制。所有兵器堆在院中,刀枪剑戟加起来近百件,还有大量半成品。萧承钧命人全部登记造册,派专人看守现场,其余人押解嫌犯回县衙。


路上,高廉一直低着头,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受了寒。走到半道,他忽然开口:“萧承钧……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县令,踩着别人上位,早晚被人踩下去。”


萧承钧没停步,只淡淡说了一句:“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说什么,是《大宋律》怎么说。”


高廉顿时哑了火。


县衙大牢点起油灯。高廉被上了重枷,关进最里间的囚室。其他工匠分开关押,等待明日逐一审问。萧承钧坐在公堂侧厅,面前摊着从暗室搜出的账册,一页页翻看。


笔迹确实是高廉的,条目清晰,连运输路线都画了简图。其中一处标注“经由南市布庄转运”,他记得那家布庄前些日子刚换了东家,原主是贺太守的远亲。


他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这事比他想的还深一点。高廉敢干,说明背后可能不止他一个。但现在证据不足,只能先按私铸军器罪办。


他起身走到窗边。天快亮了,东方泛出灰白色。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是值夜的衙役在清理血迹——刚才抓人时有个工匠想跑,被当场按倒,磕破了额头。


他看了眼沙漏,还不到五更。离升堂还有两个时辰。


“去,让厨房熬碗米粥,给大牢里的嫌犯每人一碗。”他对门外守着的衙役说,“别饿死人,我还得问话。”


衙役应声而去。


他又坐回案前,提起笔,在新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高廉、南市布庄、铁料来源、收货方番号。每写一个,就在下面划一道线。


笔尖顿了顿,他在“贺太守”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没写进去。


外面天光渐明,鸡叫声此起彼伏。县衙大门外,早起的百姓已经开始走动,有人挑着担子赶集,有人蹲在路边啃饼。


萧承钧吹了吹墨迹,将纸收进袖中。他站起身,整了整官服,朝大堂走去。


今天第一件事,是提审高廉。


他推开大堂门,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公座上。桌案已擦净,惊堂木摆得端正。他走过去,坐下,伸手摸了摸木面。


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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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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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作者: 爱喝柠檬茶的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