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第一次见到沈渡,是在她三岁那年的夏天。
隔壁搬来一户新邻居,妈妈拉着她去送自己做的桂花糕。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偶,躲在大人的腿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那个男孩比她高出半个头,穿着干净的白T恤,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宁当时就在想:这个哥哥好好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孩就朝她伸出手,声音清清脆脆的:“你好,我叫沈渡。”
林晚宁把小熊玩偶塞到他手里,奶声奶气地说:“哥哥,送给你。”
两家大人笑成一团。沈妈妈打趣说:“这可是一见钟情啊。”
没人当真。
谁能想到,这一见,就是十几年。
从幼儿园到高中,林晚宁和沈渡一直是邻居,一直是同学。沈渡比她大三个月,却永远比她高一个年级——因为林晚宁的妈妈觉得女孩子晚上学比较好,多等了一年。
这一等,就注定了她要一直追着他的背影。
幼儿园的时候,她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小学的时候,她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就为了和他一起走路上学。初中开始,她成了沈渡的“专属跟班”,他打篮球她递水,他做值日她等着,他去哪她跟到哪。
全校都知道,林晚宁喜欢沈渡。
沈渡也知道。
但他从来没给过回应。
不拒绝,不接受,不主动,不表态。
林晚宁的朋友苏棠曾经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长得帅了不起啊?你这跟舔狗有什么区别?”
林晚宁趴在桌上,手指戳着桌面上用小刀刻的“SD”两个字母,闷闷地说:“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什么人?你追了他多少年了?他有说过一句喜欢你吗?”
林晚宁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渡确实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但他也从来没有推开过她。他会把她送的水喝掉,会等她一起回家,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会在下雨天把伞偏到她那边。
这些算不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喜欢沈渡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生命里最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应。
高一那年,沈渡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进了重点高中的实验班。林晚宁的成绩本来够不上实验班的分数线,她熬了整整一个暑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最后以吊车尾的名次挤了进去。
报到那天,班主任看着分班名单上“林晚宁”三个字,皱了皱眉:“这个成绩进实验班,怕是跟不上的。”
林晚宁站在教室门口,攥紧了书包带子,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能跟上。”
沈渡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随手递给她一瓶,然后径直走进了教室。
林晚宁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凉冰凉的,她却觉得心跳快要爆炸了。
那是沈渡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替她说话。
全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好奇的,有八卦的,也有不太友善的。
其中一双眼睛,来自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女孩。
女孩长发披肩,五官明艳,穿着一件看起来很贵的连衣裙,正侧着头打量着门口的林晚宁,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晚宁认识她。
白若溪,本市白氏集团的大小姐,从初中起就和沈渡并称“金童玉女”的人物。她也是这个班的,成绩年级前十,家境优渥,长相出众,是全校公认的校花。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说,白若溪和沈渡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林晚宁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快步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她没注意到,沈渡在她经过的时候,视线短暂地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