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探视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汗味混合的怪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陈浩穿着橙色的囚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婉儿……"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他们说我判得很重……故意杀人未遂，绑架，数罪并罚……我要把牢底坐穿了。”

我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陈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他突然激动起来，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变成这样的！婉儿，你告诉我，你以前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秒钟？我们三年的婚姻，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乞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目光灼热而疯狂，试图从我脸上挖掘出一丝一毫的温情来慰藉他即将坠入深渊的灵魂。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他出轨时的得意、逼迫我离婚时的狰狞、以及拿着刀刺向我时的疯狂。那些画面如同锋利的刀片，将最后一点怜悯切割得粉碎。

“陈浩，”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从来没有。从你第一次背叛我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我就已经不爱了。这三年的婚姻，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这句话像是一把终极审判的利剑，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所有的幻想。

陈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崩塌。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紧接着，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防弹玻璃，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痛哭流涕，悔恨的泪水打湿了囚服的前襟，“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法律的天平不会因为眼泪而倾斜，错过的时光也不会因为悔过而倒流。看着他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崩溃大哭，我只觉得无比荒凉。

“好好改造吧，陈浩。”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应得的结局。”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的哭声依旧凄厉，却再也无法触动我的心弦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