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糊在我的口鼻上，带着一种冰冷的洁净感。诊室里很安静，只有 B 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腹部滑动，冰凉的凝胶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屏幕上的黑白影像模糊而神秘，直到那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出现。

“恭喜啊，六周了，胎心很有力。”医生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职业性的喜悦，“第一次当妈妈吧？要注意休息，前三个月最关键。”

六周。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那天晚上的荒唐，竟然真的留下了痕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恐惧、荒谬，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安稳。这个孩子，是我和那个陌生男人唯一的联系，也是我手中尚未亮出的底牌。

“医生，”我擦掉肚子上的凝胶，声音有些发紧，“能不能……把孕周说小一点？就说刚怀上，不到四周。”

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读懂了什么：“家庭原因？”

我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有些伤口，撕开给别人看，只会换来更多的撒盐。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林婉！死哪去了？”王翠兰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透过听筒直刺我的耳膜，“马上滚回来！有大事宣布！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就别想再进陈家的门！”

她的语气急促而亢奋，透着一股即将得逞的狂喜。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好，我这就回。”我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裤脚上沙沙作响。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陈家秩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