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处理完电脑文件后,又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外面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灯光亮着,空调发出很小的声音,他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他看着手机,那条两元钱的银行短信还在那里,他一直没删。
他没关机也没重启。之前已经试过,这个系统是真实的,不是假的。
它会自己花钱,也能把钱变多还回来。
最重要的是,它很小心,不会让人发现。
他想起张伟强在便利店说的话:“你妈捡菜叶我都听说了。”
语气很冲,眼神也很讨厌。
可昨天他用“财富洞察”看了一眼,张伟强银行卡里不到六千块,还欠了三万多网贷。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装有钱。
他突然想到:既然系统能看穿张伟强,那能不能看看别人?
比如周慕白。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查周慕白。”
眼前慢慢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页面,和之前一样。
【目标:周慕白】
【身份核验通过】
【资产概况】
银行存款:4,872,301.63元(五家银行)
房产登记:7套(江城东区、南湖、新洲、滨江新城等地,都没贷款)
股权投资:某私募基金有限合伙人,持股12%
信用卡状态:正常使用,月均消费低于三千
陈砚睁开眼,呼吸停了一下。
七套房?全款?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上次查张伟强也准,连花呗逾期几天都对上了。
这数据说是从合法渠道来的,听着奇怪,但结果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办公室。
周慕白的门开着一条缝,灯还亮着。
那人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灰蓝色衬衫,袖口有点破,线头露出来了。
前两天他还看见周慕白在茶水间缝扣子,动作很熟,不像高管。
一个天天穿旧衣服、领带夹都是塑料的人,名下有七套房?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表,假装去交文件。
路过周慕白工位时,他放慢脚步,眼角往抽屉看了一眼。
抽屉没关紧,里面有一点金光。
他多走两步,假装整理纸张,弯腰又看了一眼——是一把算盘,很小,珠子是金色的,框子很亮,像是经常擦。
他回到座位,心跳快了些。
是真的。金算盘是真的,七套房也是真的。
这个平时连打印纸都双面用的男人,藏着很多秘密。
可他为什么藏?
公司谁不知道周慕白是靠老婆家的关系进来的?平时走路低头,不敢惹事。
可一个靠关系上位的人,哪来这么多钱买七套房?就算有背景,也不该一套贷款都没有。
除非……
他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陈砚坐回椅子,手指慢慢敲着桌子。
他忽然明白:他以为自己懂了系统的规则,其实只看到一点点。而周慕白,可能早就懂这些了。
一个藏钱是为了赚钱,一个藏钱是为了安全。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周慕白走进来,拎着公文包,领带歪了,脸色有点累。
他走到陈砚桌前,声音平静:“小陈,今晚加班。”
陈砚抬头:“啊?”
“竞标方案客户改要求了,明天一早要交。”
周慕白把包放在椅子上,“你把技术参数重做一下,重点改成本测算模型。”
“现在?”
“嗯。”他点头,“我待会还要开会,你先改,有问题打我电话。”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稳,但陈砚注意到他右手袖口磨损更严重了,像是经常蹭桌子。
而且他走路时左手插在西装内袋,动作很轻,好像在碰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陈砚没动,等周慕白走远才收回目光。
他看着电脑屏幕,文档还没打开,脑子里却在想事。
周慕白知道方案有问题吗?为什么要临时改?七套房是他一个人买的吗?那把金算盘是纪念品还是别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选他来改?
一个普通员工,突然被拉进核心项目最后一步,像一颗棋子被推上前线。是信任?还是试探?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余额:123,454.78元。
数字没变。
他又闭眼默念:“财富洞察,剩余次数:今日2/3。”
还能用两次。
但他没用。现在不能乱来。
周慕白比张伟强危险。
一个欠钱的小角色掀不起风浪,一个能把七套房藏住的人,每一步都可能是圈套。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出记账本,写了一行字:
“周慕白,七套房,无贷,金算盘常擦,袖口磨损,深夜派活。”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抽屉最里面。
然后打开电脑,点开那份标着“绝密”的竞标方案。
光标在页面顶端闪。
他盯着看了三秒,按下电源键,关机。
五秒后重新开机。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处理重要文件前,都要确保电脑干净。
谁知道有没有监控?周慕白能藏七套房,也可能在电脑上动手脚。
等系统重启,他才真正打开文档。
第一页是项目介绍,第二页是预算表,第三页开始是分项成本。
他快速往下翻,眼睛扫过一个个数字。
看起来都正常。
直到第六页,材料清单里有一项:特种合金管材,单价写“议价”,数量87米,总价空白。
他皱眉。
这种管材市场价每米一千二左右,至少该有个预估。
这里不仅没填,连供应商都没写。
更奇怪的是,这一项被黄色标出。
像是……故意留的空。
他停下,手放在触控板上,没再翻。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
他觉得这事不简单。
不是修改,是补漏洞。
而且漏洞可能不小。
他看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十八分。
周慕白的会应该还没结束。
他掏出手机,犹豫两秒,打开录音,低声说:“今晚七点十七,接到指令改竞标方案,材料清单第六页有空白项。”
录完,把文件存为“20250405_备份”,放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重新打开文档,一行一行核对。
笔在纸上划,发出沙沙声。
他一边算,一边回想周慕白刚才的样子。
那人说话时一直避开他的视线,像是怕被看出什么。
而且命令下得干脆,却没说怎么改,只说“调整成本模型”。
意思就是:你自己看着办。
他停下笔。
这不对。
真要改,为什么不直接说问题在哪?非要让他自己找?
除非……
发现问题本身,就是测试。
他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原来不止他会装。
他刚学会用系统赚钱,周慕白就在用旧衣服和算盘演戏。
现在两人碰上了,一个装穷员工,一个装抠门高管,都在藏本事。
一个藏钱,一个藏局。
他合上笔记本,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外面天全黑了,整层楼没人。远处电梯响了一声,走廊灯一闪一闪。
他再次打开文档,光标停在那个空白总价上。
手悬在键盘上,没动。
他知道,只要填一个数字,就真的进局了。
可问题是——填多少?
填少了,通不过;填多了,等于暴露自己能看出问题。
万一这是个陷阱,他填了,就成了替罪羊。
他靠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您尾号8876账户于19:43分支出2.00元,用途:便利店消费,当前可用余额123,452.78元】
又是两块钱。
他不意外。系统又花钱了,保持小额消费的习惯。
他看着短信,忽然觉得有意思。
系统在帮他藏富。
而他,现在也要学着藏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