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潇，你要是再睡，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程雾潇完成了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的转变。

“师姐……”

程雾潇脸上露出讨饶的神情，嘴巴微微嘟着，似乎有无尽委屈……

“……唉……”

宫哲熙最后也没舍得训斥，只好坐到程雾潇对面去，手里的书卷还拿着。

“学到了你不喜欢学的东西？”

程雾潇撑着身子黏黏糊糊的凑过去要抱抱，宫哲熙也从不推拒，甚至还专门调整了坐姿，方便小孩爬到怀里。

“这些东西……真的记不住……”

普济门是当今五大宗门里历史最悠久的，也是当今修仙界里，历史最悠久的。

从上古时就在了，上古九神陨落，上古时期的宗门大多也覆灭了，只有普济门还在，后面经过多场战争、人间皇帝灭仙、妖魔两族多次进攻……宗门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普济门，一直都在。

最惨的时候，全宗上下只有一个扫地的和一个宗主在了。

也别急着赞叹他生命力顽强，先苦恼苦恼考试吧，普济门这么长的历史，能考的点可真是太多了。

“一会要记得这个宗门的开宗鼻祖是谁，一会又要记哪个长老弟子做出了杰出贡献……又多又杂的，真的记不住嘛！”

这样的苦恼，平等的纠缠着每一个亲传，除了过目不忘的这群人，很不巧，宫哲熙正是其中之一，不过，也很好，宫哲熙一直都很明白这样的苦恼。

“也是委屈你，这样小的年纪要记得这样多的东西……辛苦我们家雾潇了，今天早上好好的看一遍，也不求你记得多少，只看一遍就是了，等下午师姐，师姐带你去问剑宗玩！”

“嗯！！！”

陡然拔高的音量和突然亮起的眼睛，程雾潇就这样被吊起了兴趣。

“我们要去问剑宗？！”

“嗯。”

宫哲熙默默把桌上的书本摆好。

“你的剑法已经练的很不错了，用木剑不太够，我就先给你订了一柄上品的灵剑。”

“正好我下午我还要去找你关师兄聊一聊秘境的事，带你过去，你试一试剑，要是不合适，就给订定新的，总归不会耽误了入秘境。”

程雾潇心里头美滋滋的，能让宫家的少主亲自帮着打造灵器的，天底下也没几个了，反正秦沐阳不能！

“这个是单独我有呀，还是别人都有？”

不过小孩还是想矫情一会。

宫哲熙笑起，温温柔柔的模样，只是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疑虑。

“这个嘛……”

哪怕明知道宫哲熙只是在逗自己玩，程雾潇还是会忍不住的盯着瞧，一直等着宫哲熙说出自己想听的话，眼巴巴的样子，真是可怜的很。

宫哲熙看了也舍不得卖关子，红艳艳的嘴唇轻飘飘的一碰，一句话说的宛若天籁。

“自然是咱们雾潇独有的，从前没有人有过，日后也不会有人再有了。”

好一个娇惯师妹的姐姐，果然，程雾潇能养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娇纵模样，她宫哲熙真真是功不可没。

“嘻嘻！！！”

都到这份上了，程雾潇还不忘大方呢。

“其实师姐也不用这么疼我呀！如果师姐想的话，也可以去疼别的师妹哦！”

宫哲熙这回倒是没笑了，只是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后悔，转而又是心疼的看着程雾潇。

“哪里有不疼你的道理？当初要不是我年轻气盛，弄得那样难看，荣长老何至于逐你出师门……”

当初宫哲熙正式改换名姓，记入宫氏族谱，宴会办的颇为盛大体面，彼时的程雾潇还叫做程安，是九朝仙宗的内门弟子，也是九朝仙宗荣长老的徒弟。

只是那日为了一个首席位置，九朝仙宗和程安闹了起来，好像是这位子本来是内定了程安的，却不曾想天降了个关系户，把她给挤下去了，程安不服，当场告了状。

宫哲熙当时也年轻，又是东道主，少不得要出面劝解。

劝着劝着，不知是哪个弟子说了一句“没有娘亲教导的孩子总是没礼数的！”

宫哲熙从小也是没有母亲的，听不得这样的话，当即就顶了回去，或许是说话的言辞过分犀利了一些，荣长老本就生气，偏偏这样的气不好对宫哲熙发。

自然就只能迁怒程安，责怪她不能忍让师妹，到最后竟然放话要逐程安出师门，程安那会已经重生回来了，巴不得赶紧离开，只是担心自己日后没法子进入别的宗门，所以特地挑了那一天来闹。

宫哲熙肯定不会眼看着他们闹而不管，所以一定会下场劝解。

这个时候只要再说一些让宫哲熙不痛快的话、激怒她就好了。

“……师姐，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看我！我现在不是被你养的很好了吗！”

当初的事情，程雾潇实实在在的利用了宫哲熙，原本还想着这样的小事肯定不会被宫哲熙放在心上，可是谁知道宫哲熙不光放在了心上，甚至还觉得因为自己的冲动连累了程雾潇，十分愧疚。

这样的愧疚体现在生活里，就是日复一日的教导守护，日益见长的疼爱。

“我把你养的好，那是应当的。”

宫哲熙也是个不听劝的，只是一味的心疼。

“你本来就该过的好。”

“因为我的事，连累的你那段日子过的不高兴，实在是我的错处……”

“我该疼你的，天生就该疼你。”

也不知是如何得出的这样的结论，总之，这一个上午的程雾潇过的是又享受又愧疚。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宫哲熙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好好的陪着师弟师妹们吃完了饭，哄着小孩们出去玩，自己借口修炼跑到角落偷偷抹眼泪了。

小孩们无知无觉，程雾潇也自认早上已经哄好了师姐，玩的是没心没肺，叶归昔确实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宫哲熙的不对，只是他不善言辞，只能在一边递手帕，倒茶水。

“原就是我的错处，是我害的雾潇被赶出的宗门，可是今儿早上她还安慰我……”

“这叫人怎么说得过去……”

宫哲熙自打记事以来就是被宠着捧着的，宫大长老，也就是宫哲熙的亲祖母，从小养着她，那也真是捧着怕掉了、含着怕化了。

她的亲生父亲木武宁嘴上不说，实际上什么好的都是先紧着她。

弟弟妹妹们都喜欢她、爱着她，长辈们更是十分偏宠……

这样子长大的小孩，哪里有哭的这么可怜的时候。

叶归昔眼看着宫哲熙哭，着急的不得了，心里头也是一阵阵的疼，恨不得出去把那什么荣长老打一顿，又递了新的帕子过去，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哪里是你的错了？分明是那群人不讲道理，我看他们早就想要把雾潇赶出来了，不过是借着你的由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