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把你的联系方式拿去卖过。”
沈尘言斜着眼看他:“想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临城一中你拿我电话号码干嘛去了。”
于深粟气愤的看着他,胸膛起伏不定,最终偏过头不看他,堵气似的喝了一口生椰拿铁,然后又吐了出来。
宋佳霖在一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谭欲安默默地把纸条放回书包里,沈尘言一直低头看手机,谭欲安就时不时喝一口草莓奶绿然后在自己流海的掩盖下,偷偷掀起眼皮去看他,对面的人毫无察觉。
雨声渐小,天边出现了橘色的残阳,地上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坑洼,空气不再那么潮闷,清新的空气弥漫在整个附城。
“雨停了,走吧。”沈尘言修长的手指拉开椅子,把书包随意的挂在左边肩上。
于深粟不知死活的朝宋佳霖说:“笨猪,哥走了,别想哥,哥只是个传说。”
“我去你m的于深粟,我看你家刷墙都不用白粉,在你脸上刮就行了。”宋佳霖一拍桌子,力气大的把她还剩下一小半的芋泥波波震到了了地上。
“哥没那么穷。”于深粟嘻嘻哈哈的回她。
宋佳霖把掉在地上的奶茶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拉着谭欲安往回家的方向走:“欲安,明天周末要不要去海边玩。”
谭欲安住的小区附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海滩,有细细的沙粒,幽蓝的大海,经常有人去看看海,钓钓鱼,冲冲浪什么的,风景也好很适合散心。
想想自己明天也没什么事,点头答应了:“好。”
踩着未干的雨水,踏着清新的夕阳回了家,黄翠芳还没回来,谭欲安在电饭锅里煮了饭,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拉开拉链,入眼的是那张白色的纸条,干净得像秋天的晨雾,少年的字迹端正秀气,谭欲安愣了一下,把小纸条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小角落。
或许沈尘言并不想自己去打扰她给她联系方式只是为了不想让于深粟和宋佳霖换奶茶,对一定是。
今天的作业不知道怎么了,出奇的意外的难写,她盯着练习册看了十几分钟,一个字都没落下,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脑子里面不断的出现沈尘言下午在奶茶店说的话。
“谭欲安同学,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那时候谭欲安想说,我们认识只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她觉得沈尘言问出那句话并不奇怪,毕竟在同一个学校自个又天天在人家眼皮底下晃,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认识。
鬼使神差的她拿出手机在添加微信好友的界面搜出来了沈尘言的微信,谭欲安没去看沈尘言给她的小纸条。
沈尘言的电话号码她一直都知道,那11个数字她记了三年,早已滚瓜烂熟只是不确定他有没有换号码,现在看来没有。
纯黑的头像,昵称是言,谭欲安的手指悬在添加好友的界面迟迟没有勇气点下去,现在没有,以前的三年也没有。
视频已经删了,按照自己对沈尘言说的话来说,就是她俩已经彻底没关系了,谁都不要再靠近谁,如果自己现在又去加他的联系方式,那算什么?
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可是谭欲安本来就没脸,被沈尘言故意接近那些日子,她什么没被说过,脸估计在他面前已经丢到西班牙去了。
还在乎这些干什么,于是谭欲安心一横,点了下去,点了就立马后悔了,沈尘言要是不同意她的好友怎么办。
星期一还怎么见他,越想越尴尬,干脆把手机扔到床上,尽量避免自己去想刚才申请了身沈尘言好友这件事,自顾自的做着作业,心里十分忐忑。
车水马龙的步行街上,一个高挑的少年立在路灯下,肩膀上随意挂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起来十分闲散。
校服衬得他清爽干净,沈尘言出了奶茶店后就和于深粟分开了,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附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
他的家不在这里,在附市的非达儿别墅区,离学校不是很远,那是她母亲为了方便他在这里读书专门买的 一栋小别墅,里面有四个佣人专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与其说照顾,不如说监控,四个随时随刻向那位顾女士,伟大的附市市长,顾钰莹,也就是他的母亲汇报自己的行踪。
大到他一周回来几次家,小到他一顿饭吃了什么,吃了多少,顾市长可谓是把他管得一点隐私都没有。
自从三年前父亲死后,顾钰莹就开始病态的掌控他,控制他的一切,她认为是自己的儿子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那天刚好放暑假,沈父开着小车来接他一起回南城老家,结果车开在半路上出了车祸,沈父当场死亡。
沈尘言被弹出来的安全囊挡了一下侥幸活了下来,昏迷了一个月等他再医院醒来的时候,沈父已经被葬了。
母亲扯着他的衣领,骂他。
“你明明可以自己回来的,你为什么要你爸来接你,现在出了车祸,你高兴了吧沈尘言我当时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你个混账的东西,你害死了你爸,害死了我丈夫,你永远欠我的,欠我一辈子。”
“你要补偿我。”
诸如此类的话顾钰莹说了很多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他,说他害死了他父亲,说他是个灾星,贱货。
那时候的沈尘言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和蔼可亲,温柔的母亲会说出那些话。
三年前的他当时想说,妈妈父亲是因为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的照片才情绪失控,没来得及打方向盘,才出了车祸去世的。
但是他没有,因为父亲临死前说“言儿,别恨你妈,是我没用,不能给她好的生活,你以后好好跟着她过。”
在他父亲死之前,这个家还不算富裕,也就勉强能过日子,母亲是副市长,刚好市长去世,按理说应该是顾钰莹当这个正市长,但是上面又刚好派了一个各方面都比她好的人下来。
顾钰莹怎么可能甘心唾手可得的位置被人抢了?于是她就爬了上面某位大佬的床,这照片又好死不死的传到了沈父的手上。
清淡,高雅,正直的顾市长怎么可能承认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自然而然的她把这一切的错误都推到了沈尘言的头上。
当时他也才十五岁,不过一个懵懵懂懂的青年,就背上了害死自己父亲的罪名。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孤独的背影上,沈尘言看了自己的影子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