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海翻涌,仙气氤氲,灵脉纵横交错如天河垂落,正是三界敬仰的上清仙宗圣地。
琼楼玉宇悬浮于七彩祥云之间,灵禽盘旋,仙芝遍地,处处皆是沁人心脾的清灵仙气,寻常妖邪踏进一步,便会被这纯正仙力涤荡得魂飞魄散。
梨清棠立在诛仙台畔的断云崖上,素白的仙裙被崖间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三千青丝如流泉般垂落腰间,发间只簪了一支帝后亲赠的冰蝶琉璃簪,衬得她容颜清绝,眉眼间带着不染尘俗的仙气。
她是上清仙宗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生来便带仙骨,元神纯净无垢,更是三界帝后认下的干女儿,身份尊贵,天资绝顶,是整个仙界都捧着的明珠。
而此刻,她望着眼前执剑而立的白衣男子,心尖如同被千万根冰针狠狠刺穿,痛得连仙元都在颤抖。
那人是她倾心相待、视若亲兄的大师兄——慕言重。
慕言重一身月白道袍,面容俊朗如玉,往日里看向她的温柔眸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贪婪与狠戾,手中那柄上清仙宗的镇派灵剑“流霜”,正泛着刺骨的寒芒,剑尖之上,还沾着她温热的仙血。
“师兄……为何?”
梨清棠的声音轻颤,仙血从心口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仙裙,那伤口深可见骨,流霜灵剑专斩仙元,一剑下去,便已震碎了她大半仙躯。
慕言重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缓步逼近,语气冰冷得如同崖间寒冰:“清棠,别怪师兄,要怪,就怪你生来拥有最纯净的混沌元神,你的内丹,是助我与屿桑修成无上邪功的唯一药引。”
屿桑?
梨清棠瞳孔骤缩,目光落在慕言重身后飘然而至的粉衣仙子身上。
那仙子生得娇美,眉眼间却藏着掩不住的嫉妒与阴毒,正是一直爱慕慕言重、处处针对她的屿桑仙子。
屿桑轻抚衣袖,娇笑着走近,声音甜腻却恶毒:“清棠妹妹,你占着帝后干女儿的身份,占着言重师兄的关注,占着仙界所有人的宠爱,你早就该死了。你的元神纯净,内丹天下无双,正好用来成全我和言重师兄,等我们功成,定会记得给你立一座坟的。”
原来如此。
梨清棠终于明白,往日里师兄的温柔呵护,屿桑的假意亲近,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人,竟是想要她性命、夺她内丹的豺狼。
心口的剧痛越来越烈,流霜灵剑的仙力在她体内疯狂肆虐,撕扯着她的仙躯,碾碎着她的仙元。
梨清棠拼尽最后一丝仙力,想要反抗,却被慕言重抬手一道仙法封住周身经脉,动弹不得。
“清棠,安心去吧。”
慕言重眸中没有半分留恋,手腕猛地用力,流霜灵剑彻底刺入梨清棠的心口,直透仙背!
“噗——”
一口金色仙血喷薄而出,梨清棠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开始寸寸消散。
她的元神在灵剑的邪力与慕言重的仙术轰击下,轰然碎裂,化作千万缕微弱的金光,如同漫天破碎的星子,被九天罡风卷着,坠向茫茫凡尘。
“不——!”
梨清棠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呐喊,声音消散在云海之间。
她的仙躯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唯有最强的那一缕主元神,裹着最后的仙力,冲破仙界结界,如同流星般坠落人间,朝着繁华人间的一处富庶之地,悄无声息地融入。
慕言重收回流霜灵剑,看着空无一人的断云崖,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屿桑依偎进他的怀中,娇声道:“言重师兄,梨清棠已死,元神碎散,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们的邪功,很快就能大成了。”
慕言重轻抚她的发丝,冷声道:“她的元神散落人间,即便有一缕存活,也只是个凡人,翻不起半点浪花。从今往后,上清仙宗,乃至仙界,再无人能挡我们的路。”
九天云海依旧,仙气缭绕,仿佛从未发生过那桩丧尽天良的背叛与谋杀。
只是无人知晓,那缕最强的元神,已坠入人间江南富庶之地的苏府之中,正落在苏府夫人刚诞下的女婴身上。
产房之内,红光满室,香气萦绕。
苏老爷苏文渊年近四十才得此女,激动得手足无措,苏夫人温柔虚弱,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女婴,眼中满是宠溺。
那女婴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仙气,肌肤莹白如玉,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沉睡在云端。
这是苏家最小的女儿,也是苏家上下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
苏老爷思索片刻,望着窗外清艳的海棠花,温声笑道:“便叫她清棠吧,苏清棠,愿她一生清平安乐,如海棠般娇艳无忧。”
无人知晓,这凡俗富家的娇娇女,竟是九天之上碎元神坠凡的仙界骄女。
一场仙凡劫,一段爱恨仇,自此,在凡俗与仙界之间,缓缓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