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徊鸢懒得和路爻在这浪费时间,他开口直接打断了路爻说话:“我要见努维迩,他不会不敢来见我吧?不敢的话开投影来也是可以的,我不介意。”
路爻听了之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宋徊鸢,她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会去转告给努维迩,并警告宋徊鸢不要想去耍小心思。
宋徊鸢无所谓地摆摆手目送路爻离开。
对付他们?才用不着耍小心思呢,只是看在林温循的面子上,不然他就直接离开了,想干嘛干嘛去,才不会在这里待上那么多天。
路爻离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虽然是这种没有窗户的卧室,但至少放了个时钟在墙上,也没有让他对时间失去概念。
这让宋徊鸢越发觉得努维迩的目的不是单纯地除掉他,可能是更严重的问题。
像努维迩这样的人,完全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你好,除非你对他有很大的用处。
时间来到三十分钟左右时,卧室的门口终于打开了,宋徊鸢第一瞬间便转头看向门口。
终于见到努维迩的本人了,看来激将法确实有用,百试不厌。
宋徊鸢弯了弯嘴角,走到努维迩的面前停下。
毕竟是他自己要求见努维迩的,所以他率先开口说出自己叫努维迩前来的目的:“放心,我不会乱对你动手的,叫你来呢是想问你个问题。”
努维迩扬起嘴角神色如常地看着宋徊鸢,他微微点头示意宋徊鸢继续问下去。
宋徊鸢也豪不客气,直接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他也不担心努维迩会骗他,骗他没有好处,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欺骗。
“原来的虚假世界去哪里了?如今的虚假世界是你们打造而成的,那么以前的呢?这可是历史上记载的,真切地有这么一个世界。”
两人的距离把握得十分好,宋徊鸢看不清楚努维迩面具下的上半张脸,努维迩也不能第一时间对宋徊鸢动手。
是个很安全的距离,听完宋徊鸢的问题后,努维迩的眉头上挑了几度。
他哼笑一声,开始给宋徊鸢分析这是为什么:“至始至终都只是历史书上的白纸黑字,从没有人见识过真正的虚假世界是什么样,我和林温循打造的虚假世界是按照书上记载的来的。”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虚假世界只是存在于史书上记载,事实上可能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世界。
确实很对应这个名字了,就连世界都是虚假的。
但宋徊鸢总觉得疑惑,他不太相信史书会大费周章去记录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世界,而且世界记忆里面明显有关于虚假世界的记忆。
那是之前和林温循一起去到世界之外的地方时无意间看见的,但是那份记忆不是关于林书喻和乔莉的,好像是关于他和林温循的,所以他便没有去告诉林温循。
毕竟他们的记忆没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几百年了,也不嫌累吗。
世界之外的地方是不会属于努维迩和林温循操控的,所以真相是虚假世界真实存在,但没有人找得到。
宋徊鸢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得到了好处于是开始变本加厉:“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可能就为了让我测试一个虚假世界那么简单吧?”
努维迩微微眯了眯眼,所以说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费劲呢。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抬脚走到了宋徊鸢的身边,但是他们没有面对一个方向,努维迩看向宋徊鸢身后的时钟,于是破例回答了宋徊鸢的第二个问题。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打造一个不被命运操控的世界,我需要带着自由的人民走向自由,你们不会明白的,而你的小男朋友,他希望创造一个没有灾难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所以…加入我们吧。”
怎么频道突然变成捞人了?宋徊鸢疑惑歪头。
转身面对着努维迩,他语气里也满是疑惑:“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对着命运神明说要违抗命运?”
宋徊鸢当然知道违抗命运的意思是什么,不就是突破这虚拟世界,去到真正的真实世界吗?
极端向往自由的人们是不可能允许自己活在虚拟世界被他人操控命运的。
可是如果他们一旦离开属于自己的地方,全部去往了真实世界,那那个世界岂不是就乱套了?
宋徊鸢自己也好奇天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正在写他们命运的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会写出他们的命运,但他不会去贸然闯入别人的生活。
有一些命运就不该去违背。
第一次预言那次,宋徊鸢预言到了这个世界会在很多年后毁灭,但是他没有预言到具体是多少年后,也没有预言到是为什么会毁灭。
但是他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宋凄鸣和陆姚,还有努维迩。
也就因为这个预言,导致了他们本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变成了现在如今的样子。
宋徊鸢后悔那天说出这个预言,当时的他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原本和睦的家庭变得争吵甚至刀剑相向,之后便不再愿意开口说话了。
宋徊鸢无奈垂下脑袋,他有时候也很想去怨那个写下他故事的人,为什么要给他这么一个身份,为什么要把这种重任交给他和林温循。
可是宋徊鸢觉得怨不得谁,归根结底还是他一个掌握命运的神明却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是啊,他是掌握命运的神明,只要他同意,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可以不复存在。
努维迩看宋徊鸢的样子,似乎是回想起了以前,他没有出声打断宋徊鸢的思绪,反而是等宋徊鸢自己回过神来。
这会儿他看见宋徊鸢的眼神终于聚焦,他才开口继续劝说:“你难道不想自己掌握命运吗?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吧?既然改变世界毁灭的命运失败,那么我们就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虚拟世界。”
自由,虚假,梦幻,残暴都是虚拟的世界。
宋徊鸢轻微摇摇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无奈轻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一切也是世界之外的人想看见你做的事情?等着你自己踏入那个陷阱里。”
这是努维迩从来没想到的,但他思考了几秒后很坚定地说:“就算你说的对,但也要去一趟才能知道前路是甜是苦,大不了遇到苦之后时间倒回再换条路走一遍,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是啊,努维迩最擅长的就是,去将时间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是个很极端且残酷的想法。
宋徊鸢长舒一口气,没有再打算和努维迩说下去的想法了,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努维迩的邀请:“我不会帮助你们的,你怎么做怎么劝都没有用。”
听到宋徊鸢坚决的语气,努维迩也不生气,他知道,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神明拉下神坛。
努维迩弯了弯嘴角,他的手搭在宋徊鸢的肩膀上,眼神瞥了一眼宋徊鸢的耳羽,感叹了一句:“这耳羽真好看呐,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宋徊鸢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耳羽收了收避开了努维迩的手。
努维迩没等宋徊鸢回复,自己就自问自答起来:“我在自由的世界各地散播了关于你的身价问题,你现在可是全世界公认的神明大人,连我的等级都比你低呢,你说…如果有人将你拍卖回去,他是不是可以获得神明的力量呢?”
这是哪来的谣言?真的有人信?宋徊鸢皱了皱眉,不是害怕,是对努维迩的话感到疑惑。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傻,相信这……
宋徊鸢的思绪被一阵欢呼声打破,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周围不再是纯白的卧室,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他的面前坐满了人,一层两层三层的观众席位置。
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努维迩已经消失不见。
他被关在一个巨大的展示柜里,手上依旧绑着铁链。
原来这个房间真的就是一个巨型展示柜。
舞台下的人从他的出现后就一直在欢呼,人们似乎忘记了他以前可是全世界级别的通缉犯,现在却被努维迩灌输了他是世界神明的知识。
宋徊鸢朝自己身边看去,那是一些拍卖会用的东西,桌子后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女士。
宋徊鸢沉默地思考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努维迩还想给他卖掉?想都不要想。
就在宋徊鸢打算屏蔽外界声音干扰认真思考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又让人安心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别轻举妄动。”
又让他别轻举妄动,宋徊鸢仔细看向观众席,观众席坐满了人,他完全看不清楚里面其中哪个人是林温循,都是千篇一律穿西装打领带的,要想在茫茫人海找心爱之人确实容易。
但他现在视线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完全看不清楚台下人的脸。
舞台被努维迩改成了巨型拍卖会现场。
旁边的女士让其他人安静后便开口说出了起拍价:“起拍价1000万。”
宋徊鸢被这个价格震惊了,原来他还能值那么多钱呢?那还得谢谢努维迩发掘了他可以身价过万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傻子去买他了。
他的耳羽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他不想看见观众席上那些恶心的人,为什么不能屏蔽一下这些人吵闹的声音,宋徊鸢感觉自己离失聪不远了。
既然林温循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那就先静观其变吧。
就是不知道拍卖获得的钱能不能分他一点,不要太多,要个七成就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宋徊鸢像个物品一样任由人们定价。
直到他的价格已经被拍到了25亿美元,站在台上的宋徊鸢没有一开始的不适应,反倒在脑海里把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换算得出的结果后他差点直接惊讶出声。
自己还能那么值钱呢?!这些钱不会全要让努维迩私吞吧,不行,他得去找努维迩协商一下,签个合同什么的,他不能白白参与这次的拍卖会吧。
没多久价格就被拍卖到了80亿美元,到这里已经没有人继续和这位不知名男士拍价了。
就在锤子落下第二次后,一个牌子突然举了起来,上面赫然写着99亿美元,这个牌子一出几乎没有人去拍价,锤子很快就敲完了三下。
直到展示柜变回了房间的样子后,宋徊鸢也没回过神来。
“怎么样?你很受欢迎呢,世界各地的人都为你而来,为你不惜一切钱财,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努维迩的声音唤醒了宋徊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卖掉了。
但心里完全没有恐惧或者愤怒的心情,他语气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能到手多少钱?话说你也不缺钱吧,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让人高价把我买回去?你不怕我逃了吗?”
努维迩却信誓旦旦直接答应了宋徊鸢的分钱要求:“当然不缺钱,所以这些钱是你的,至于你逃跑?我当然有办法不让你逃跑,你可是连这跟链子都挣脱不了呢。”
有点自信过头了吧,宋徊鸢眨了眨眼没有反对,他一猜就是,之前被链子反噬的时候被努维迩看见了。
结果让努维迩以为他根本逃不掉。
“休息一下吧。”
宋徊鸢刚准备质问一下,就突然感受到一阵眩晕,很快便失去意识倒在床边。
他手上的链子从墙壁脱落,变成了绑住双手的链子手铐,倒是可以离开屋子了,但人却失去了意识。
努维迩站起身来直接离开了房间,没多久后路爻便走了进来。
她听努维迩的吩咐,将宋徊鸢拉起来放在轮椅上,给拿了条毯子盖在宋徊鸢身上后就推着人走了出去。
路爻拿出手机看了看拍卖的老板发来的定位,她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熟悉,但没细想就推着轮椅进了货车。
宋徊鸢被努维迩用神力催眠了,一时半会还醒不来,这点时间完全够他们将宋徊鸢送到买家的家里,至于送到之后宋徊鸢会不会逃跑他们就管不了了。
只包送不包售后呢亲,其实路爻也不太理解努维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践踏宋徊鸢的自尊心吗?
路爻冷笑一声,低头看向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宋徊鸢。
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的神情,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货车开到一处郊区的别墅门前,路爻看了看眼前的别墅,不禁感叹还是这些有钱人会玩。
她推着轮椅来到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却没有人来开门,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提前通知好了呀,却见手机里买家发来消息让她放门口就好。
哈?这又不是什么包裹,这是个活人啊,不自己亲自来看看真的没问题吗?
好吧路爻不懂这些有钱人家想玩什么奇奇怪怪的花样,她把宋徊鸢手腕上的手铐加固了一下后便退后了几步。
给拍了个照发给买家,拍完后坐上货车的副驾驶离开了。
货车的驾驶员是一个青年男子。
别墅的门缓缓打开。
等宋徊鸢苏醒后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手腕上被手铐禁锢的难受消失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右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导致他的困意全无,他环顾了四周后眉头越皱越深,完全熟悉的地方,他脑海里立刻想到了林温循。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林温循推开,林温循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只是看了宋徊鸢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用勺子搅拌一下这碗鸡肉汤。
宋徊鸢看着自己嘴边的勺子,心里一股无名火。
他的耳羽似乎感受到他不愿意去喝这碗汤,于是面前的这碗鸡肉汤就被宋徊鸢的耳羽一巴掌扇倒了。
汤撒在了被子上。
宋徊鸢突然感觉尴尬,为什么耳羽那么难控制,但是又不能在林温循面前丢了面子,他还生气着呢
于是干脆直接背对着林温循侧躺在床上,自己用手扒拉耳羽遮住了半张脸不愿意看见林温循也不愿意被林温循看见。
林温循无奈轻笑一声,直起腰来将弄脏的被子用异能清理干净,他一边拿起碗和勺子一边和宋徊鸢说话:“别生气,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宋徊鸢一直没说话,林温循也一直没离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宋徊鸢实在受不了林温循那强烈的视线了。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开!”宋徊鸢坐起来伸手拽住了林温循的领带,右手握拳想要去揍林温循的瞬间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泄了气瘫坐在床上,另一只手也放开了林温循的领带。
林温循无奈叹了口气,将碗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伸手抱住了宋徊鸢。
“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可以讨厌我,但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好不好?把气撒我身上就好。”林温循的脸埋在宋徊鸢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宋徊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推开林温循,他沉默地垂下头看向林温循。
他其实听得进去林温循的解释,但他不想听,无非就是那几句。
想要一个美好的世界,不惜去打造一个十分有趣的世界来逗他玩,宋徊鸢也不想打击林温循的心意,但……至少告诉他一下吧。
宋徊鸢突然冷哼一声,紧接着说道:“呵…给你个机会,你和努维迩一起用了什么创造出来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没有我给的权限是怎么创的?”
林温循的身体一僵,缓缓抬头对视上宋徊鸢的眼神,他抿了抿唇说:“有另一个人帮忙,具体是谁,她本人不愿意透露给你,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吗?你想吃什么?”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问题来了,宋徊鸢十分无语地叹了口气,还是不打算放过林温循。
“我不吃!要么你别出现在我面前,要么你放我走,你们干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我不想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很累……算我求你了好吗?”
宋徊鸢说着说着语气软了下来。
他实在没力气去和林温循争辩什么了。
林温循抱着宋徊鸢的手松开了,他站在床边看向宋徊鸢,沉默许久。
“我走你就肯吃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