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零二十八分。
林温循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很显然,他才刚加班完,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他觉得坏透了。
这个世界能不能把他删掉,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满意,天空下起了小雨,早上忘记看天气预报的林温循现在不得不加快脚步。
就当林温循以为老天爷不会再开玩笑时,他看见了前面巷子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眼花了?不能吧?巷子里靠着墙壁昏倒过去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破败不堪的单薄衬衣,那熟悉的淡蓝色头发,紧皱的眉头看起来难受级了。
呵……
林温循抬脚踹了踹倒地的男人,发现男人无动于衷。
他现在很肯定且确定,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是他的死对头,宋徊鸢,也是半个发小。
两人小时候闹出过不少矛盾,长大了也是,只不过后来宋徊鸢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好几年,林温循也不在意,反正宋徊鸢消失了他还清闲了。
但没想到这个麻烦又出现了,老天能不能赶紧给他送走。
林温循本想直接丢下宋徊鸢不管,转身正准备离开时,一股血腥味侵占了他整个鼻腔。
林温循不可置信地蹲下身,伸出食指探了一下宋徊鸢的鼻息。
还有气,还能救。
算了,万一死路上吓到路人了怎么办。
林温循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宋徊鸢头上,然后抱着人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只能说幸好是在夜晚,不然林温循感觉自己脸要被这个该死的家伙丢完了。
只是,那么多年没见怎么还变得更轻了?果然是废物一个。
林温循费劲把宋徊鸢抱到卧室床上,伸手脱掉了宋徊鸢的衬衣,一道道伤口印入眼帘,林温循感觉心绞痛了一瞬。
宋徊鸢胸前有一道很长的口子,那是最严重的地方,至于手臂,腰间等地方都有一道道细小但很深的伤口。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有能耐?居然能被人伤成这样,等你醒来看我不嘲笑你。”
林温循没有去管宋徊鸢身上的伤口,而是伸手去脱掉了宋徊鸢的裤子,膝盖处被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看样子像是被人用钉子钉在了膝盖上。
又检查了其他地方,确认没有伤口后林温循起身离开了卧室。
不一会儿林温循端着一碗绿油油的汤药走了进来,撬开宋徊鸢的嘴灌了进去。
宋徊鸢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最后竟连伤疤也没留下。
“不过我真好奇是谁那么厉害居然伤的了你。”林温循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已经无意识间攥紧了拳头。
林温循给宋徊鸢换上自己的睡衣,又守了宋徊鸢一会,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三十九分,宋徊鸢终于有了苏醒的动静,林温循仅一点的困意也没有了。
如果眼尖能发现,林温循身上淋过雨的衣服已经干了。
宋徊鸢缓缓抬起眼皮,眼神不聚焦地看着天花板。
那是一双银灰色眼睛,林温循看见宋徊鸢眼睛时,脸上的神色顿住了。
那不是宋徊鸢的眼睛,宋徊鸢的眼睛几年前明明还是明亮的天蓝色。
但他很确幸自己没有认错人。
“哟?醒了,是不是感觉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是我救了你,作为报答,我允许你以后在我家给我洗衣做饭当保姆。”林温循对着宋徊鸢说道。
半晌都没有声音,就在林温循以为宋徊鸢会不会给脑子给伤傻了时,宋徊鸢说出了让林温循更疑惑的话。
“你是谁?这是哪?”
下一秒,林温循就感到脖子一紧,他被宋徊鸢掐着脖子抵在了墙上。
宋徊鸢周围散发出蓝色气息,还没形成宋徊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划到了眼睛,宋徊鸢停下了掐着林温循脖子的手。
林温循一脸震惊。
他虽然本来就打算揍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宋徊鸢,但是他还没出手,宋徊鸢就已经被攻击了。
怎么回事?
“我是林温循,你不记得我了?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宋徊鸢趴在旁边大口喘息,半晌才恢复理智回应林温循:“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首先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奇怪又陌生的地方。”
看来好好沟通是不能指望了,林温循一把拽住宋徊鸢的手腕,把人按在床上,禁锢住了想要离开的宋徊鸢。
“听着,你叫宋徊鸢,你小时候喝什么品牌奶粉我都知道!现在立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我带你来的,是你半死不活躺我回家必经之路上,我真是闲的没事干把你带回来,呸!麻烦。”
林温循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世界毁灭算了。
本来还想敲诈勒索一下死对头,结果死对头倒好,一觉睡醒恢复出厂设置了。
宋徊鸢眼神浑浊的盯着林温循,胸前起伏不定:“你真的认识我?你知道我的名字…”
林温循给了宋徊鸢一副:你说呢?的眼神。
宋徊鸢识相的开始说明自己记得的事情:“有人绑了我,他们拿刀划开我的皮肤,把我钉在十字架上,为了献祭给他们的神明,后来我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看见了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事不关己的事情。
他总是这样。
林温循在心底吐槽了一下宋徊鸢,认真思考起来宋徊鸢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如果抛开社畜这个身份不谈,他确实有见不得人的身份,他是游走在各个时空的人,这是他原本的工作。
但好像换一个说法也依旧是在当社畜呢。
而宋徊鸢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是一个世界的,但林温循被神明选中成为时空的管理者,而宋徊鸢却背叛了神明。
至此之后两人走向了对立面,林温循负责追捕宋徊鸢,宋徊鸢也总是在林温循出任务的时候搞乱。
林温循拥有属于神明赐予的力量,也就是异能,宋徊鸢的异能是窃取的。
两人作为宿敌的日子几乎有近百年,后来宋徊鸢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他们原本的世界都在以为宋徊鸢已经死了。
林温循也不用继续追捕宋徊鸢的工作了,改为管理时空之间的秩序守恒。
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异事件的和平世界。
“你不是背叛了神明?为什么又要把你献祭给神明?所以你消失的3289天是被关起来了?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谁能关住你?”
也真不是林温循不担心这位一起长大的死对头。
主要是宋徊鸢的力量在他们世界说是世界第一都不夸张。
连神明都要忌惮他几分,为什么会有人把宋徊鸢伤成这样?
林温循不知道自己怎么满脑子都是宋徊鸢受的伤。
宋徊鸢瞳孔猛地缩小,显然没想到林温循会知道那么多:“我不知道……”
宋徊鸢声音颤抖,蜷缩在床上,拒绝提起往事。
见问不出什么,林温循也只好放弃,不过宋徊鸢居然忘记了他,他还是有点生气的。
“你居然忘了我,我真的好伤心呢……你知道我是你谁吗?”林温循没有松开按着宋徊鸢的手,他直接把脑袋埋进宋徊鸢的脖颈处。
他洗衣液的味道。
宋徊鸢身上是他的味道。
宋徊鸢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你讨厌我,你是我的敌人?因为我给你带来麻烦了,你不会信仰那个神明吧?”
说着,宋徊鸢凑到林温循耳边,嗅了嗅。
“果然,有神明的味道,我讨厌你。”他说。
……林温循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怎么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他?看来他确实对宋徊鸢有很大的威胁嘛。
“你被我囚禁了,你背叛神明罪加一等。”林温循勾了勾嘴角,用异能变出一副手铐,把宋徊鸢拷在了床边,“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如果有撒谎,惩罚+1。”
宋徊鸢眯着眼睛看向林温循,也笑出声来,想驱动异能打开手铐离开,但又被一个刺眼的光刮到了眼睛。
他的异能已经第二次没有在林温循面前放出来过了。
林温循再讨厌宋徊鸢也意识到了问题,于是问道:“他们限制你用异能?能解除这个封印吗?是所有能力还是只是限制攻击性异能?”
林温循一下子问题太多,给宋徊鸢问蒙了。
“是的,不能,所有。”宋徊鸢一脸无所谓,已经放弃了挣扎,直接躺在那张原本属于林温循的床上,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这间房的主人。
林温循沉默了一分钟,伸手给宋徊鸢解开手铐,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吧,我得睡了,我明天还要去上班,你一个人待在家别乱跑,这个世界你不熟悉,别给我添麻烦。”
“哼…”宋徊鸢小声轻哼一句,拉过被子把自己全身盖住了。
得了世界还是毁灭吧。
林温循拖着一身疲惫去到客房,躺在床上时他这么想着。
现在他的工作又多了一条,工作赚钱供这个失忆且只是单纯忘记他的祖宗生活。
不能养他一辈子,等宋徊鸢熟悉这个世界后就把他赶出去自己在外面自生自灭算了。
反正宋徊鸢也不能使用异能,林温循也不担心宋徊鸢会用异能伤害到其他人。
想着想着林温循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是被闹钟吵醒的,前一天睡太晚导致林温循今天早上醒来头都是懵的,都怪宋徊鸢这个麻烦的家伙,今天还要多做一份早餐。
林温循洗漱完简单做了两个鸡蛋,倒了两杯牛奶就推开卧室的门叫宋徊鸢起床。
“小扫把星,起床吃早饭了,再不起我就上班去了。”林温循只是站在卧室门外朝里面喊去。
床上的一团被子动了动,最后探出个乱糟糟的脑袋。
确认宋徊鸢醒后,林温循直接转身回客厅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没多久宋徊鸢就洗漱完走到客厅餐桌边坐下,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没睡醒,拿叉子的手都是软绵绵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会做饭,所以中午的饭菜你就自己做,如果晚上我还在加班你也自己做,不用等我,如果你非要乱跑的话,那我会祈祷你出门被车撞死。”
林温循头也没抬的说,宋徊鸢出来后他吃早餐的速度都变快了,没几秒就把一个煎蛋吃完了,拿起旁边的手机就离开了。
而宋徊鸢却一只手拿叉子戳煎蛋,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没有要进食的意思。
林温循来到公司,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清净的地方让他觉得好多了。
只求家里那位祖宗赶紧离开他家,他现在还是属于神明管制,在哪里都会被神明发现,如果让神明发现宋徊鸢没死…
他已经没精力去和宋徊鸢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林温循拿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请进。”
“林总,早上好,这是产品的设计图纸,您看看这版如何?甲方要求定做一款包含春夏秋冬四种元素的戒指,上面还要刻有甲方爱人的名字缩写。”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士,拿着文件递给林温循。
林温循把设计图纸上传到电脑,皱眉看着。
这无非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戒指就那么小一枚,怎么可能包含那么多重元素混合,如果真有那都不可能戴的进去,手不被磨破才怪。
这个项目也困扰了他好几周了,他的公司是珠宝公司,品牌名是“Paper Kite”意为纸鸢。
本来他是不想接这个订单的,但奈何甲方给的太多。
“戒指是鸟迁徙的样式……用鸟迁徙来代表一年四季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可以去问问甲方意见,我想他会喜欢。”
林温循确认之后把文件还给了这位珠宝设计师女士,梁茸。
梁茸拿着文件便离开了。
这几周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林温循决定就打算设计这最后一次,如果再不满意林温循只好请这位甲方另找别人了,他们实在满足不了这莫名其妙要求。
一个早上时间过去了,午休时间林温循拿出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他一点都不想在监控里看见某个苍白的身影。
但事与愿违,宋徊鸢根本没有走,反而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像是在补觉。
这让林温循想起很早之前,他和宋徊鸢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宋徊鸢从小就贪睡,每次上学都要林温循他喊才会不情不愿起床,于是有一天林温循打算报复一下爱睡觉的宋徊鸢。
把闹钟给宋徊鸢关掉了,然后没有叫醒宋徊鸢,他自己就先坐上校车去学校了。
结果就是宋徊鸢因为上学迟到早餐也没来得及吃就来学校了,还被严厉的班主任罚去操场跑了两圈。
好吧。林温循承认,他当时确实玩过头了。
宋徊鸢打小身体就不好,没吃早饭就被迫去剧烈运动,直接胃出血进医院了。
后来林温循在宋徊鸢的病床边冷嘲热讽:“看看这谁家小可怜,怎么那么脆弱?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睡懒觉了?”
宋徊鸢知道自己没力气和林温循斗智斗勇,于是直接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顺着手指滴在床上,宋徊鸢趁林温循愣住的时候叫来了医生。
“医生!他拔我的针!”
宋徊鸢演技一绝,眼泪汪汪指着林温循。
本来宋徊鸢就是病人,这样一哭医生就更相信宋徊鸢的话了,并且也不可能有人神经到自残然后嫁祸给别人。
真他妈狠啊……拿自己身体报复,林温循感觉自己背了好大一口锅。
最后被医生赶出了病房,失去了探望资格。
林温循也完全没有因为这次事件就停止对宋徊鸢的捉弄。
那也不能怪林温循讨厌宋徊鸢,宋徊鸢完全就是一个演技炸裂但很不错的甩锅狂,干了什么坏事全扣林温循头上。
林温循可没少被父母打骂,他的父母甚至更喜欢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宋徊鸢。
总之他们从小就不对付,即使他们父母之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他们两个小时候总是几乎住在一起。
因为宋徊鸢的父母常年外出,又不放心留宋徊鸢一个人在家,就会把宋徊鸢送来林温循家里住,所以那个时间林温循总能在自己卧室里找到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