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林正宏耳朵里。

他不是傻子，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顾曼云的反常、两个孩子过于亲密的举止，早已让他心生疑虑。

加上学校流言四起，他再不明白，就是真的糊涂了。

这天晚上，林正宏把林弈和林知夏一起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气氛凝重，灯光昏暗。

林正宏坐在书桌后，脸色严肃，看着眼前两个少年，沉默了很久。

林知夏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往林弈身边靠了靠。

林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你们两个，老实告诉我，”林正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却被林弈抢先一步。

林弈向前半步，挡在林知夏身前，抬头直视林正宏，没有丝毫逃避：“爸爸，我喜欢知夏，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这违背伦理，不被世俗接受，也知道对不起您。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是真心爱他。”

“所有事情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先动心，是我先靠近，和知夏无关。您要怪，就怪我。”

林知夏猛地抬头：“不是的！是我——”

“听我说。”林弈回头，对他轻轻摇头。

他不想让林知夏承受压力，所有责任，他来扛。

林正宏看着眼前坚定的少年，又看看一旁眼眶通红、却同样倔强的小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吗？

当然愤怒。

两个儿子，同父异母，居然产生这样的感情，传出去，林家将身败名裂。

可生气之余，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无奈。

他亏欠林弈太多，从小没有养在身边，让他受尽委屈。

他也宠林知夏太多，让他活得纯粹而热烈。

他们明明都是他的儿子，明明都是无辜的。

林正宏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林弈点头，“但我们不会分开。”

“爸爸，”林知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很喜欢林弈，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求您，不要拆散我们。”

看着小儿子卑微恳求的样子，林正宏的心，彻底软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缓缓开口：“我不逼你们分开。”

林弈和林知夏同时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是，”林正宏话锋一转，“你们必须保证，在外面，绝对不能暴露，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在家里，也要收敛一点，别太过分。”

“等你们再长大一点，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爸爸……”林知夏眼眶一热，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想到，父亲竟然没有反对，反而选择了默许。

林弈也松了口气，对着林正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爸爸。”

林正宏挥挥手，神色疲惫：“出去吧，别让你妈发现。”

“是。”

两人退出书房，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激动与庆幸。

最大的一座山，终于被他们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