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预备铃响过，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要么去食堂吃午饭，要么回宿舍补觉，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趴在靠窗位置的王橹杰，和后排空着的座位。

他的胃已经舒服了大半，可心跳还停留在刚才的暖意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穆祉丞留下的水杯，怎么也静不下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角，晃得他有些发困，鬼使神差地，他摸出了手机。

指尖轻触，锁屏亮起，那里边穆祉丞坐在看台上喝水的侧脸，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阳光落在他的眼尾，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得不像话。王橹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只要再凑近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个少年的轮廓。

他看得太入神，完全没听见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穆祉丞本来是回来拿落在桌角的错题本，刚踏进教室，就一眼看到了靠窗位置的王橹杰，和他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一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王橹杰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泛红的脸上，而屏幕上，赫然是自己的侧脸。

穆祉丞的脚步顿住了，心里泛起一阵软乎乎的暖意，眼底瞬间漾开了笑意。和第一次撞见时的慌乱不同，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对着自己的照片发呆，连耳尖都悄悄红透。

直到王橹杰终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撞进了他含笑的眼眸里。

“咔哒”一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了锁屏键，屏幕瞬间暗下去，像他瞬间煞白的脸。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穆祉丞一步步朝他走近，脚步轻缓，却像踩在他的心跳上，一下一下，震得他连呼吸都乱了。

完了，这次真的被抓了个正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质问、被当成怪人、被疏远的准备，可预想中的尴尬和冷漠没有到来。穆祉丞只是停在他的桌旁，弯腰，将手里刚买的、拧开了瓶盖的温水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刚从食堂回来，顺路买的。胃刚好一点，别一直盯着手机看，眼睛会累。”

王橹杰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穆祉丞，对方的眼里没有丝毫诧异，只有和之前一样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想解释，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穆祉丞看着他手足无措、快要把自己埋进桌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提手机的事，也没有追问照片的由来，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桌沿，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纵容：

“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拿起自己桌角的错题本，又顺手帮王橹杰拉上了半开的窗帘，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才一步步走出教室，关门时特意放慢了动作，没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王橹杰才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他低头看着桌角那瓶带着凉意的温水，又抬头看向紧闭的教室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明明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什么都没说……

王橹杰重新点亮手机，那张侧脸依旧清晰。他盯着屏幕，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