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许桐忽然想起早上他在雪地里突如其来的表白,和自己嘭嘭直跳的心脏,她几乎喘不上来气,以至于瞬间失语。
“我好像喜欢他。”
外婆笑得慈祥:“阿遂和轩轩一样是好孩子,外婆也喜欢他。”
许桐觉得脸烫烫的:“外婆,我说不清楚。”
“小梧桐最后会清楚的,外婆能看出来阿遂爱你。”
爱……我?
“哎呀呀,外婆不许说了。”
许桐摸了摸脸,这烧得哪是水,烧的明明是脸。
“好,小梧桐长大了,遇见了对的人,外婆就放心了。”
许桐以极快的速度冲药跑走了,只留下一句:
“外婆你可不能放心,你得担心我到一百二十岁。”
许桐进去时,周遂正仰面躺在枕头上,额头顶了一块布,布上放了一大块冰。
一看就是苏轩干的,这冰应该是从屋外拿进来的,还被削得方方正正。
许桐嘴角抽了抽,把药放在一旁,抬手把他头上的冰拿走:
“不嫌重啊。”
许桐嘟囔着,打开窗把冰扔出去,转身要去端药。
忽然,手腕一紧,周遂被笼罩在暖黄的光晕下,他半睁着眼看她。
“梧桐大人,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他刚发过烧,嗓音有些沙哑。
许桐看他,嘴角总是那个弧度,眼神甚至迷离,一股不着调的味儿,可偏偏这个人又太着调了。
她蹲下来,摸着他白皙的手指。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周遂忽然坐起来,将两人距离拉得更近,许桐甚至能感到他身上微微散发的热气。
“我要听你说。”
许桐能看出来他还晕乎乎的,今晚说的什么可能明早就忘了。
可他语气缱绻,让许桐很难不认真。她笑了笑往前移了一点,额头相抵,灼热的体温传过来。
“阿遂,我爱你。”
张嘴说话的瞬间,许桐觉得自己也晕乎乎的。
周遂勾嘴一笑,躺了回去,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梧桐大人,我也爱你。”
许桐伸手捉住他脖颈。
“嗯…吃药。”
“这什么?好苦啊。”
周遂只喝了一口就往后躲。
“你回来,外婆说在雪里着凉不一样,这是祖传的。”
“低烧没大事,我学这个的,真不用……”
“你给我喝!”
许桐一碗药全灌进周遂肚子里,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大年三十那天,周遂已经好得差不多,能一瘸一拐地走。
苏轩说她要大逆不道一次,躲在外婆家给她妈妈打电话,说学校里还有事情先走了。她妈妈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后面还掺了两句话哄她弟弟回来吃饭,然后苏轩果断挂掉。
苏轩朝许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家里第一次这么热闹,外婆做了一盆饺子馅端出来。
苏轩和许桐教周遂包饺子。许桐的饺子是站起来的,周遂的饺子东倒西歪还漏馅。
苏轩戳了戳,饺子肚里的馅都流出来了。
“饺子吐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会煮出来的坏饺子都给周遂吃。”
“哈哈哈。”
外婆笑着把坏的饺子拿过来,又加了一块面补上。
“这不就好了吗。”
“你包的也站不起来。”
周遂把苏轩包的饺子推倒。
“好吧,今天胜出的人是许桐。”许桐拍拍手,面粉满天飞。她端起她包的一帘饺子。
“外婆,我去煮饺子。”
“好。”
“周遂,你会剥蒜吗?”苏轩问。
“会。”
“那你去剥蒜吧,我包饺子,你的也太丑了。”
“你包的也丑。”
“……”
“外婆,他好幼稚……”
外婆被这三个逗得不行,老人家一年到头笑得最开心的就是这几天。
当然,还有赢刘奶奶钱的时候。
“那轩轩一会吃外婆包的钢蹦饺子。”
“好啊好啊。”
“外婆以后不在了,轩轩就是梧桐的亲人了。”
苏轩忽然放下手里包了一半的饺子,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外婆会一直在的,我也一直都是梧桐的亲人。外婆,我家里没人疼我,我早就把您当成我的亲外婆了。”
苏轩眼睛亮晶晶的,外婆笑着擦去她脸上的面粉。
“外婆也早就把轩轩当成亲孙女了。”
“饺子里有钢蹦,一个钢蹦一百块。”外婆笑眯眯地说。这是所有北方孩子都知道的“财路”。
还没等外婆说完,苏轩就一口一个饺子地吃,酱油蒜泥都懒得蘸。
另一边忽然“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周遂一口饺子里掉了四个硬币?
周遂哈哈笑着把四个硬币拢起来。
“新手保护期。”
这确实是北方的传统,但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外婆把家里能找到的硬币都包进去了。
外婆从衣兜里摸出三个红包。
“外婆是长辈,给你们三个小孩包红包。”
“谢谢外婆。”
三个人也同时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外婆。外婆微微一愣,慈祥笑道:“外婆也有啊。”
“那当然。”许桐把红包塞进外婆手里,里面硬邦邦的,摸着哪像压岁钱。
三个红包里分别装了手机、电话卡、充电器,是三人回来之前就商量着一起买的。
“外婆,这样以后就可以给我们打视频了,顺便把刘奶奶电话也加进来。”许桐拽着外婆的手说。
外婆本想不收,可实在架不住三个人的甜言蜜语。
后面几天,许桐一直在教外婆怎么用手机,外面冰天雪地,屋里面倒是温暖极了。
外婆从屋里出来,会看到三个小孩叽叽喳喳地打牌,没有血缘关系,却就像是一家人,心中止不住温暖。
这样多好,她的小梧桐有一个家。
按照原计划是要教许桐打麻将的,麻将都摆好了,四个人刚好凑一桌,可她死活学不会,只好玩点简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