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是海风。
有时候不是自己在开车,而是坐在副驾驶上,享受着前方阳光的沐浴,临窗吹来的海风。
还挺舒适的…?
衍自程又把车窗摇下了点,一阵阵海风立马向他袭来,差点扑了他满脸的枯叶。
“……”
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将车窗给关上。
祁于开车还挺稳的。
这一片海区还没有新建,前一半开在油棕路上,后一半直接开上了模拟越野路段,一路颠颠簸簸的。没开几段路,都会有几块翘得老高的小石块,碾上去屁股都要离开座椅。
可奇怪的是,祁于开车稳得像三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还像装了被动雷达一样,这一路下来像是避开了所有翘起的石子。
要不是衍自程看了眼前方路上堆满了石子,他还以为现在还在油棕路上开呢。
不过…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安静了?
衍自程不经意瞥了瞥司机祁于。
祁于脸上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微妙的变化,直直地盯着前方。
他那边的车窗并没有关上,从旁吹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吹飞了起来。这场景要是戴了副墨镜,简直绝了。
装什么大人…
“衍自程。”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衍自程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望着窗外的风景。
“专心点。”祁于转动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也没停下,紧紧地握住衍自程放在大腿上的手。
突如其来的触感,使敏感的衍自程迅速地甩开了。“你开车还开小差!”
谁允许你随便乱碰了。
刚想说出口的话遗留在了嘴边。衍自程不想跟他在车上闹,何况现在正在开车,他觉得祁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万一那句话说出口了,祁于直接把方向盘给甩飞,执意要抓着他的手,那海边将是他们的被遗忘之地了。
“衍自程。”祁于又喊了一声,停顿了下,“所以我叫你专心点啊。”
“靠。”
衍自程咂了咂嘴,“你对我一个坐副驾驶的人指手画脚啥啊?”
祁于眯了眯眼睛,“就算坐副驾驶也要时刻盯着前方。”
衍自程拉了拉安全带,换了个舒服姿势,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他现在是在用长辈的身份来训我吗?我从小到大都没被我父母训过,他算个啥,算条鱿。
“刚刚你要是没看着我的话,我就不会去抓你手了。”祁于咽了口口水,喉结明显起伏了一下,“为了保证车内人员的安全,我建议还是不要给予司机紧张的情绪。”
“你刚刚的那道视线,晃到我的眼睛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衍自程越听越懵,这都啥跟啥。
他甚至怀疑自己旁边的祁于是不是被调包了,“我…我又没盯着你看,我说作为开车的人你也不要太自恋。”
“当有人投来求助的目光时,我们应该握着对方的手,尽可能通过双方之间互相的心理作用来调节情绪。”祁于将车速降到了30左右,扭过头来盯着衍自程,“难道你没参加过心理团建吗?”
完……出事了,这根本就不是祁于。
其实现在跳车还来得及,突然要求去兜风,却开来这种偏僻的海区。况且车速明显变慢了起来,甚至还在慢慢往后倒,被卖掉之前都要进行这种邪教式的洗脑吗。
衍自程双手举起,一脸无可奈何地说:“谢谢,其实刚刚那一瞬间我感觉要吐了。”
“那是生理反应。”祁于突然猛踩油门,向前方的一道沟冲去。
“!!!”
衍自程的车顶虽然足够高,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让他磕到了车顶。
丢!不会掉沟里了吧。
待衍自程没反应过来,原本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就已经被松开了。
祁于也随即将自己的安全带给松开,自顾自下了车。车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唯独空调口还呜呜作响。
“?”
待衍自程下车查看才发现他们居然飞过了这条沟?这沟原本有水,但因为大坝一直处于关闭状态,所以沟里的水所剩无几。
“你以为这是越野车吗!”衍自程在后头跟着祁于,一路上乱蹦乱跳,“跳之前又不跟我说一声!”
谁知祁于一脸新奇地盯着面前草坪上缓缓蠕动的螺壳。
“衍自程,你看是福寿螺。”
衍自程看着祁于,叹了口气。
他能很确定这次才是真正的祁于,刚刚开车那个不知道是谁就不管了吧。
“这是天妇螺吧。”
背着硬壳的小家伙们,紧紧附在台阶壁上,任凭涌来的海浪,一遍遍肆意拍打。
衍自程走进一看,却是如此,“今晚给你加餐要吗?”他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祁于。
谁知祁于其实一直在盯着他看,突如其来的对视使衍自程不由得一愣。
祁于起身拍了拍膝盖,随后拍了拍一旁咬着唇的衍自程的肩膀。
“那要哥哥给你露一手厨艺吗?”
“哥哥是你养的宠物吗?”衍自程流了滴冷汗,撇开了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这是把我载到哪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海边居民搭建在海上的一个平台,平台不大,不过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地上杂草一片,都快到人的膝盖那么高了。不过这里的视野确实好,海水没沙滩那儿的那么浑浊,要是拍写真照必能出片。
海风迎面吹来,祁于抬手理了理面前掉下来的刘海,叹了口气将刘海撩了上去。祁于的眉毛不是那么的浓密,可能是站得近的缘故,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毛孔,皮肤光滑得像是精心打理过一样。
衍自程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4点47分。
出来兜个风就已经花了三个小时了吗,感觉时间过得还挺快。
“衍自程,厨房就交给我吧。”
衍自程闻言移开了视线,真怕他把自家厨房给炸了,“我先说好,不能做煎蛋,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菜花炒猪肉……”话音刚落,他又酝酿了一会儿,继续补充,“还有煎午餐肉。”
祁于望向海浪声传来的方向,“我不会做那些的。”
听到祁于的回答,衍自程撇了撇嘴,有些许不满。
为什么现在这条鱿突然这么听话?
衍自程想着,双手抱胸,抖了抖腿。
但他刚刚说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爱吃的啊……
回了家,两人就没怎么说话了。只有衍自程一直在用一种“要是不好吃你就完蛋了”的眼神看着祁于。
祁于打开了家用冰箱,发现里面空得不能再空了。只有几颗娃娃菜孤零零地待在里面。
“……”
祁于回过头来看了看衍自程。
“干嘛啊?有问题吗?”衍自程挠了挠脖颈,一脸心虚,“这是我新搬来住的地方,东西少不挺正常的嘛。”
祁于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接着淡定地把娃娃菜拿了出来放在洗手池里。
食材是没有,但厨具和调料倒挺齐全。没过一会儿,他就已经下锅准备大干一场了。
“你这是要直接炒吗?”衍自程好奇走过来看了看,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也还行吧。”
谁知下一秒祁于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红的东西。
“歪歪歪,不是吧!”衍自程才看到那瓶东西的盖子,就急忙过去打算阻止打开盖子的祁于,“不能放!!!”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祁于已经把那瓶红色的瓶装物一股脑给倒了下去。
“靠……你加的是什么。”衍自程赶忙抢过瓶子瞅了几眼,“你有病吧,炒菜放什么老干妈!”
“不是啊,我看到只有这个可以加就加了。”祁于用锅铲翻炒着娃娃菜,确保老干妈的味道能均匀地裹到每一块菜上。
你还有理了?
衍自程看着锅里原本白嫩嫩的菜一下子被炒成辣子鸡的颜色。
这瓶老干妈是他的妹妹衍芷君还在这个家里时买的。
都叫她不要把这种东西带进自己家里了,结果又不拿走。
“为什么要玷污我的白菜……”衍自程低下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祁于将炒好的菜装盘放到了桌上,转头对着走神的衍自程说:“可以吃饭了。”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敲击着碗的声音。
衍自程静静地盯着夹菜扒饭的祁于,看他还吃得津津有味的。
面对自己面前的这盘黑暗料理,他不知道该如何下口,还不如直接毒死他算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饥饿感迫使着他不得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满是红油的娃娃菜。
就只是白菜染了点红色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况且祁于不也吃得津津有味的吗?爸妈给我买的意外保险还没过期,要是我真的被毒死了他们还能拿钱。而且就算真的有毒,祁于也会跟着我一起死,不对,我才不要跟他一起死。
想着想着,嘴就不自觉地张开,把娃娃菜给吃了下去。
爸妈!妹!你们保重!
衍自程嚼了嚼后咽下去了。
……
好像也没什么事发生。
衍自程睁开眼,发现祁于在看着他。于是他又尝试夹了几块菜放进口里。
好独特的味道……但是。
好好吃……
衍自程随即又夹起一块白菜拿来看,上面确实沾满了老干妈。他又不信邪地吃了进去。
完了,跟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我也变得不正常了吗。
就在他脑袋发蒙的时候,“啪嗒”的声响迫使他回过神来。
只见祁于把豆豉鱼罐头给打开了,豆豉的味道瞬间飘到了他的面前。
他瞪大着双眼看着若无其事的祁于。
这个罐头是老妈来看他的时候给他带的,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只喜欢吃清淡的食物所以这个罐头一直都没有开。
看来今天是罐头的破壳日。
衍自程不知道祁于哪里找来的鱼罐头,也不想吃面前这份重口味套餐,除了老干妈娃娃菜。
“衍自程。”祁于将口中的食物吞了下肚,“你去过海边吗?”
这小子想干嘛,刚刚去的不就是吗。
“小时候去过。”衍自程终于找到机会放下了碗筷,结束了重口味套餐的体验,“和家人去的。”
“那你去爬过山吗?看过花海和麦田吗?”
祁于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衍自程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去过,麦田……?这里没有麦田吧。”
话音刚落,祁于便猛地站起来,“衍自程!那我们下次去看麦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