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芷没想到,舒坦的日子还没过上三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不知从哪儿泄露出去的书信。
准确地说,是风芷留在食盒里的那张朱砂纸条“明日戌时,城南山头岭,只你一人。——风”
这张纸条不知怎的流落到了江湖上,一夜之间,各大门派都炸了锅。
“魔教教主密约武林盟主,恐有惊天阴谋!”
“风芷此女心狠手辣,必是设下圈套,欲加害盟主!”
“盟主若遭不测,我正道危矣!”
消息越传越离谱,到后来竟演变成了“魔教集结十万大军,欲在山头岭伏击盟主,一举歼灭正道核心”。
各大门派纷纷派出高手,誓要护盟主周全。
而魔教这边,同样炸了锅。
风芷的心腹护法殷无咎,一脸痛心疾首地跪在她面前:“教主!您怎能孤身赴约?那楚清澜诡计多端,这纸条定是他故意泄露,想引我教入彀啊!”
风芷揉了揉眉心,头大如斗。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其实是去和楚清澜赴约相见的?说那纸条是她自己写的,楚清澜是无辜的?
“此事我自有分寸。”她端起教主的架子,面色冷然,“都退下。”
殷无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风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立刻垮下脸来,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这下好了,全江湖都以为她要对楚清澜不利。
可实际上,那天在山头岭,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他,反而是楚清澜,不仅喂了她一块玫瑰糕,还摸了她两次嘴角。
想到这里,风芷耳根又有些发热。
不行,得想个办法平息这场风波。
她正琢磨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风芷眼神一凛,袖中短刃滑入掌心,冷声道:“谁?”
窗棂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月白身影翩然翻入,落地无声。
风芷看清来人,短刃差点脱手。
楚清澜!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一把将他拽到屏风后,“这是魔教的地盘!外面全是我的人!你,你怎么进来的?”
楚清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有心情整理衣袖,含笑看她:“走正门。”
“什么?”
“我说,”楚清澜慢条斯理地重复,“我从正门进来的,殷护法亲自迎接,我说是‘教主故人’,他还给我上了茶。”
风芷:“……”
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你再说一遍?”
楚清澜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拜帖,递到她面前,上面赫然写着:武林盟主楚清澜,拜谒圣教风教主。
“江湖规矩,”他微微一笑,语气无辜,“递交拜帖,光明正大,殷护法很有礼貌。”
风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当场暴走。
“那你来做什么?”她咬牙问道。
楚清澜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当然是为了那张纸条的事。”
风芷一怔。
“那张纸条不知被谁从我府中盗出,散播到了江湖上。”楚清澜的声音低沉下来,“此事是我疏忽,连累了你,现在江湖上对你误会颇深,我来澄清。”
风芷沉默了片刻,别过脸去:“不用你澄清,我魔教名声本来就不好,不差这一桩。”
“可我介意。”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风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楚清澜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是我招惹你在先,是我存了心思引你上钩,从头到尾,你什么都没做错,若因此让你的教众对你生疑,让你的名声受损,我……”
“我的名声还能更差吗?”风芷打断他,语气有些冲,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反正全江湖都说我是女魔头,多一桩少一桩,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楚清澜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许。”
风芷被他看得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放手!”
“不放。”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殷无咎的声音:“教主,少林方丈、武当掌门、峨眉师太等各大门派代表已到议事厅,说是要,说是要当面对质纸条一事,他们还请了楚盟主同行,但楚盟主方才说要更衣,不知……”
殷无咎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他好像听见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属于男人的笑声。
风芷脸色骤变,一把将楚清澜的脑袋按下去,自己则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端着教主的威严,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来,我刚才遇到楚盟主了,他正在隔壁更衣,你先去议事厅吧,我一会儿带他过去。”
殷无咎迟疑了一下:“是。”
脚步声远去后,风芷才松开手,恶狠狠地瞪向楚清澜。
楚清澜被她按得发冠微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却依旧笑得温润无害:“风教主好身手。”
“你还笑!”风芷恨不得踹他一脚,“你刚才笑什么?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殷护法心思直爽,发现不了什么的。”
风芷:……你不如直接说殷无咎头脑简单。
楚清澜从容地扶正发冠,又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自己蹭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走吧,我陪你去议事厅。”
风芷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一呆,反应过来后,拍开他的手:“谁要你陪?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好。”楚清澜从善如流,“那我在议事厅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