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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对视

太阳还半悬挂在天中打盹,早晨的雾水冲淡了夜色,也冲醒了太阳的困意,太阳慢慢的爬上中央,他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浅黄色的足迹,这些足迹照亮了早上半醒的学生以及繁忙的都市人。

早上六点整,迟到1秒钟都进不了附中。但论卡点这一块,附中的学生敢认第一,没有其他校的人敢认第二。

今天正式住进附中寝室,昨天老师还说了要早点过去搬桌椅,去往附中的路上可以看到很多跟风赛跑的单车,车声快的几乎听不见,连太阳都忍不住,站的再高一点,好看清楚这场比赛。

五点五十九分,门口一堆簇拥着进去的学生,有的拿着面包吃,有的在梳头发,有的还在扣衣服扣子。

喧嚣的人群中,叫喊着不同的活语“好烦,为什么就不能昨天就住进来?”“就是咯,我家住的远的不得了,早上我5点就起来,骑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赶过来,差点迟到了!”“我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我都没吃早餐!”“我也没吃,不过我妈让我把面包拿过来吃。”“初中不是有食堂吗?”“开学第一天都是在家里吃的。”“啊,不是吧,附中那么穷吗?!”

他们边说还不忘了边走,毕竟今天早上老师特意吩咐了搬桌椅。

到了教室之后,同学们几乎都坐满了,叶沨刚才才和他们两个赶过来,王煜时还在用手按着自己飞天的刘海,林曦清则在一边嘲讽他:“王妹妹,恭喜你免费获得飞天刘海呀!”

叶沨的刘海也被吹的乱糟糟的,他也使劲的把刘海往下压,眼睛止不住的往程叙禾那边瞄。

不过还好,少年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莫非是去网吧?

算了,别乱想了,她压下心中的好奇,走回自己的座位。

嚷嚷了一会儿,人都来了,班主任也来了。

这时有人喊:“老师,人满了,什么时候去搬桌椅?”

沈老师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说:“抱歉,同学们,那么早让你们过来,今天桌椅改成下午到。”

“啊”顿时鬼哭狼嚎,没有一个是欣喜的。

勒杜鹃似乎是被吵醒了,它们抬起头,看了看还泛着鱼肚色的天空,打算继续睡,但一旦叫醒了就很难睡着了,所以它们也只好开始新的一天。

“哎,别睡了,你看那边,多漂亮!”王煜时推了推身边眯着眼的程叙禾。

“什么玩意儿?”程叙禾这才揉了揉眼,看了看窗外,“确实挺漂亮的,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可能是太常见了吧,毕竟整个市里,整个街道,随处可见嘛!”王煜时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程叙禾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睫毛很长,瞳色也很黑,但却锐利至极,冷冰冰的,让人看到了背脊发凉。

早上很无聊,大家都在等着升旗仪式开始,叶沨眼睛到处乱飘,正好看到了程叙禾的那双眼。

她愣神了,情不自禁的说出了一句“好漂亮,是艺术品,要是能对视就好了……”

林曦清梳着自己的低马尾,突然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顿,问:“你说啥?什么艺术品?什么对视?”

叶沨脸一下红了,心里话居然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她一下子就飘到了窗外的勒杜鹃,“看到今天的勒杜鹃特别漂亮。”

林曦清也往窗外看,今天的勒杜鹃确实格外不同,有一种说不上的美,锐利,冰冷,但是又漂亮,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得。

“确实漂亮。”林曦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教室里又嚷嚷了一会儿,老师看了看时间,正好七点整,于是又发话:“差不多可以排队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了。”

大家便能把手中的早餐和梳子都放下,慢悠悠的出去排队。

早上大家都没睡醒,边下楼边打着哈欠,有些扶着墙走的都快睡了。

每次的开学仪式都是那种无聊的流程,先是学生代表,再是学生会,之后是主任,再是校长,最后是警官,没有一点新意,这使大家更困了。

“怎么无论哪个学校都是这样?”“就是呀,困死了,听这个有什么用?”

“你们得珍惜,待会就要军训了。”一个格外刺耳的声音在杂乱的人群中响起。

大家顿时都打起精神了,开始哀嚎,嚷嚷着烦,嚷嚷着不想去,嚷嚷着宁愿得病。

秋初的早晨还遗留着夏天的足迹,特别是亚热带季风气候这一带,到了秋天也没一点凉意,把操场上的同学们几乎都晒成了人干。

这时候最壮观的场面就来了,很多女生都受不了纷纷晕倒,这已经很常见了,但是开学晕倒的最多。

可真正壮观的是年级第五——祝衡,一个男生晕倒了。他这一晕成了之后,整整两个星期的热门话题“全校唯一一个晕倒的男生!”

在这个不平凡的开学日里面,当大家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军训,回到班级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听到那句最残忍的,“同学们,桌子,椅子到了,现在去拿吧!”

一片崩溃的噪声中,大家下去拿桌椅。

新的桌椅很重,老师们“贴心”地帮大家把桌椅分开了,原本一次就可以搬上去的桌椅,现在要分两次了。

“老师,下次不要再这么善良了!”“对呀,老师,有句话叫做好心做坏事。”

不过幸好阻止的早,还有一些绑在一起的桌椅没有被分开,但也只是极少数。

林曦清很醒目的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捆在一起的桌椅,连忙带着王煜时和叶沨过去。

但是谁抢的快谁就赢,这种事不分先来后到。

夏桐和苏梧抢先一步抢到了桌椅。

天气的炎热加上军训的劳累经够让人生气了,现在更是火上加油。

林曦清愤怒的走向前,王煜时手疾眼快的抓住她的手臂,拦住她,低声说:“毕竟是她们先抢到的,这样过去你会被骂的。”

她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刚准备开口说“我管你呢?!”但却看到少年抓住她的手臂,脸莫名的红了,是天气原因还是什么呢?

“知道了,哼,都怪你!罚你把我的椅子也搬了!”林曦清低下头,甩开他的手,走到一边,搬桌子。

王煜时叹气,跑过去跟她一起搬,还不忘回头说:“知道了。对了,叶沨,剩下这个绑着的留给你。”

叶沨还愣着,听完后才连忙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跑过去搬。

可有时候总是这样,没有一个东西会在原地等着你的。

她的手刚碰上桌子,就发现另外一双细长又白的手也放上面,她抬头。

程叙禾。

少年也抬头看着她,手马上拿开了,转身搬别的桌子,一气呵成,毫不犹豫。

“他讨厌我?”一个莫名的想法涌上少女心头,好像有一个小号皮筋勒住了心的一个小角,不痛,但难受。

跟那时一样,比陌生人还陌生的同学关系。

叶沨低着头的把桌椅搬上去,刚搬进教室,沈老师走上前,双手合着,眼神诚恳,说:“同学,能不能劳烦你再去搬一次?”

“啊?!好的。”叶沨还缓过一口气,又听到了无法拒绝的请求,只好下去再搬一次。

这次运气不太好,没有绑着的桌椅,只能搬一个比较好搬的桌子。

楼梯的人很多,一天的锻炼,身上的汗臭味自然是非常的浓厚的,楼梯中的汗臭味跟空气争夺位置,最后汗臭味赢已经下了地方。

“好臭啊!”“我真的想吐啊!”“附中简直不是人!”“烦死了,我下去搬了一次,结果又要搬一次,倒霉死了。”“那你可别买彩票了哟。”“少给我火上加油!”

楼梯里的声音十分的烦躁,人群非常的躁动。附中楼梯平台中央的那一块是没有墙的,因为学校也考虑到了体育课或者是每年军训的时候都会有人堵在这里,所以特意让这里空着,并且在外面种满了勒杜鹃。

肆意生长的勒杜鹃缠满了整个墙壁,有一些甚至已经伸到了楼梯里,在夕阳的余晖中,它肆意的绽放着,没有人会去破坏,就算有也不是它的错。

叶沨很艰难的靠着墙走,她不能也不想压坏这些花,即使它们再怎么常见。不过他旁边站了一个高的给人压迫感的男生,她的手臂有时候会撞到对方,但对方却没有说脏话骂她。

这个男生似乎不一样,不仅是因为这个,身上还有一股熟悉的,窥视了整整三年的风信子味道。

是他吗?不可能吧,或许是别人。她不敢想,更多的是不敢奢望。

但泛红的脸比她的脑子先认出了他。

突然一道寒冷又莫名的目光扫过叶沨的,少女敏锐的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细长,漆黑,带有一丝寒意的眼睛。

是程叙禾。

叶沨连忙低头,她才意识到刚刚一直在她旁边的男生,真的是他。

勒杜鹃丛中有几朵很调皮,跑到了少年发丝上嬉戏,黝黑的发丝和玫红的花朵交缠着,点缀了那张贵气的脸,也让人有一刻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冰山。

程叙禾意识到对方看着自己,连忙收回目光。

叶沨也才意识到刚刚就像个变态一样,也连连忙低头,但刚才的事情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要不跑回去吧?

人一旦产生一种想法,并且在一定的环境下,往往这个想法都会实现。

叶沨感觉身上莫名的轻了很多,她小心翼翼的飞快的往前走,在人群中慢慢的挤,很快的就到了楼梯口。

她回头,拥挤的人群和盎然生机的杜鹃花丛中,没有程叙禾。

她松了一口气,放松的眼里藏着失望。

同时楼梯口那边,王煜时手拎着两把椅子,跟程叙禾走着,他对刚才没看清的那个人似乎很好奇,问:“你刚才看谁呢?我擦刘海没看到,谁跑那么快啊?”

程叙禾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一个旧同学,对了,你为什么拿着两把椅子?”

王煜时“嘿嘿”的笑了笑,“我一个好朋友,她怨我刚才跑的太慢了,让她看上的绑在一起的桌椅被别人抢了,所以让我把她的椅子也搬了。”

两个男孩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回教室。

不久后所有人都回来了,班主任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原本是可以放学的,但是班主任突然说:“刚才搬了两次椅子的同学站起来,老师想要表扬你们的无私付出和为班级奉献的心。”

周围几个不认识的同学站了起来,叶沨低着头站了起来,耳边却响起一些小声的议论。

“年级第一,啊!!!”“他居然搬了第二次桌子!”“是哪张?我要那张桌子!”“好像是那个没有来的年级第二呢。”“啊?也对,好像有传闻他俩是好朋友呢。”

老师拍了拍讲台:“同学们,安静。大家好好看看这几位同学,大家以后要向他们学习。差不多了,你们坐一下吧。”

坐下之后老师又讲了一些东西,又分了一下值日,今天就算结束了。

之后开始了漫长又痛苦的军训,勒杜鹃在这段期间也十分的繁忙,黎明将至的时候苏醒,满天星辰的时候才入眠,但勒杜鹃花丛却永远多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风信子味,但天仙子的种子也悄然种在花丛中了,只不过没有机会生根发芽,但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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沨禾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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沨禾日丽

作者: 蝉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