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跳高男子运动员到操场北侧进行检录。”
蒋与决跟王泽栋打了声招呼,便朝着跳高场地走去。远远地,就瞧见那里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似百鸟开大会。
到了场地,工作人员要求蒋与决和王泽栋换上短裤。当他们换好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周围的女生瞬间沸腾了。“啊——好帅!”“腿又白又长!”“男神看我!”那场面,活脱脱一个追星现场。王泽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蒋与决,打趣道:“你可真招人喜欢。”蒋与决爽朗地笑了起来,回应道:“你不也一样。”
正值上午,柔和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整个校园。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摇曳,仿佛是时光留下的灵动足迹。
哨声响起,蒋与决目光如电,紧紧锁定那高悬的横杆。他开始助跑,步频逐渐加快,风在他耳畔呼啸而过,带起额前的碎发。他身姿矫健,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横杆。临近横杆时,他脊背如弓般弯曲,双腿有力地向上扬起,身体在空中轻盈翻转,宛如一只在天际掠空的雄鹰,稳稳地从横杆上方掠过,未让横杆有丝毫晃动。此刻,他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凌厉与张扬。
横杆纹丝未动,全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爆发出来。蒋与决脊背挺直,像一棵傲然挺立的青松。刚刚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抬手轻轻扯了扯衣领,流畅挺拔的脊背线条、线条利落的下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夺目,帅得肆意又张扬。众人的欢呼愈发热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身上。
蒋与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当看到周时的时候,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这时,蒋欢欢兴奋地跑上前,手里拿着手帕递给蒋与决,眼睛里满是崇拜:“哇!哥你太牛了!一下就跳到一米七!太厉害了!”
蒋与决接过手帕擦汗,目光还黏在人群里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上——周时没像其他女生那样欢呼,只是插着兜靠在看台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瓶身的水珠。
“看什么呢?”王泽栋顺着蒋与决的目光瞟过去,“哦——看周哥啊?他是不是被你帅傻了?”
蒋与决笑了笑没接话,把挂在脖子上的号码布扯松了点:“3000米快检录了吧?”
话音刚落,广播里就响起了通知:“请男子3000米运动员到起点处检录。”
周时听见声响,把喝了一半的水往旁边一放,刚要抬腿,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蒋与决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把一块剥好的糖塞到他手心:“含着,省得跑的时候犯晕。”
糖纸是橘子味的,甜香裹着掌心的温度漫开。周时攥紧糖没说话,只闷闷“嗯”了一声,转身往起点走。
蒋与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低头把空糖纸折成小方块,指尖弯出点笑意。
风裹着跑道上的尘土吹过来。
起点处的发令枪响得突然,周时跟着人流冲出去时,嘴里的橘子糖还没化完,甜意混着风往喉咙里钻。前两圈他还能跟上大部队,到第三圈时,额角的汗已经糊住了睫毛,脚步也慢了下来——没一会,腿像灌了铅似的沉。
他咬着牙抬眼,忽然看见跑道边的隔离带旁,蒋与决正踩着台阶半蹲在那儿,手里举着瓶冰可乐,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见周时看过来,蒋与决晃了晃瓶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这边靠。
周时犹豫了半秒,借着变道的劲儿往隔离带挪了挪。刚靠近,冰凉的瓶身就贴上了他的后颈——激得他打了个颤,速度却莫名提了半分。
“加油,”蒋与决的声音裹在风声里,“最后一圈我们在终点等你。”
周时没回头,只把后颈往瓶身上又贴了贴,糖在舌尖化得更甜了。
最后一圈的铃声响起时,周时的眼前已经有点发花,耳边的加油声像隔了层膜。直到看见终点线前站着的蒋与决——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露出的小臂还沾着跳高时蹭的草屑,正朝他张开手臂。
周时盯着那道影子,忽然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他没刹住脚步,直直撞进了蒋与决怀里。
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周时埋在他肩窝喘着气,听见蒋与决轻轻拍着他的背:“时神也太厉害了吧。”
风裹着夏末的热意吹过,把两人贴在一起的衣角,吹得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