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最后一缕光芒消散,路灯在少年身后亮灯。
尉迟珩站在路灯旁边,脖颈间围着黎雾亲手织的米白色围巾,边角处还绣着一只圆乎乎的小熊,针脚有些笨拙,却是他珍藏了十二年的暖意。
少年微微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
[黎雾A市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话音落下,少年才猛地回神,眼底的温柔瞬间被苦涩淹没。
尉迟珩这才想起,黎雾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看到呢。
那个会笑着挽着他胳膊,说要陪他一起考同一个大学的女孩,早在十二年前,就永远留在了盛夏。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又怎么会看见这场迟来的雪呢。
尉迟珩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停留在中洲公园。
广场上满是相拥的情侣,手牵手期待着跨年,欢声笑语裹着烟火气,衬得孤身一人的尉迟珩愈发格格不入。
他靠在冰凉的围栏上,望着远处流光溢彩的夜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围巾上的小熊。
尉迟珩靠在围栏边看着眼前的风景。
今天是元旦节也是二零一二年的最后一天。
时间开始倒计时,周围的人都喊着倒计时。
10、9、8、7、6、5、4、3、2、1、0。
他们欢呼喊着“新年快乐”。
唯独尉迟珩一点都不快乐,这是黎雾去世的第十二年。
尉迟珩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直接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尉迟珩靠着一张照片支撑了十二年。
无数个日夜里他都有想过自杀,可他每当看到那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笑靥如花,眉眼弯弯地靠在他肩头,那是他穷尽一生,都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蚀骨的思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轻生的念头一次次在脑海中盘旋。
可每当他看到那张照片时,想起黎雾临走前托付他照顾她的父母,便又硬生生压下了那股绝望。
第二天中午尉迟珩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驱车来到黎雾家看望黎绪言和温妤婕。
尉迟珩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妤婕正忙着在厨房做菜,听见敲门声立刻关了煤气,快步迎了上来。
打开门看到是尉迟珩,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连忙侧身让他进屋。
[小珩来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啊,快进屋坐。]
温妤婕一边招呼着一边朝屋里喊着黎绪言。
[老公小珩来了。]
说着温妤婕转身给尉迟珩泡了杯茶。
[来小珩喝杯茶小心烫。]
尉迟珩双手接过茶杯,便说了句谢谢阿姨。
黎绪言从书房走出来,见到尉迟珩,脸上也堆满了欣慰的笑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珩来了,这么久没见,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尉迟珩强撑着笑意,陪两位老人聊了片刻,说说工作,聊聊家常,却始终不敢提及黎雾,怕勾起他们的伤心,也怕自己绷不住情绪。
驱车离开黎家,尉迟珩没有目的地,任由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等他回过神时,竟已开到了婺源。
隆冬的婺源气温极低,零下五度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却美得惊心动魄。
白墙黛瓦覆着薄雪,溪水潺潺流淌,他在一处小溪旁停下,看见石缝里,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顶着寒风,顽强地绽放着。
又是一个深夜,尉迟珩躺在床上,再次陷入梦境。
梦里是年少时的黎雾,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眉眼间满是愧疚。
[尉迟珩对不起我失信了,我没能兑现和你的承诺。]
老人说梦里总是梦到同一个,代表着现实里末尽的缘分还在悄悄的延续着。
尉迟珩望着梦里渐渐模糊的身影,眼眶通红,在心底无声地回应。
[黎雾,没关系。]
[我等你。]
[哪怕岁岁年年,哪怕沧海桑田。]
[我总会等到,雾散雪停的那一天。]
后来尉迟珩割腕自杀了,他留下一笔全都给了黎绪言和温妤婕够二位老人家安享晚年了,另外一笔钱尉迟珩捐给山区的孩子们了。
尉迟珩因割腕自杀登上了热搜。
#作者凌雾割腕自杀#
——番外02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