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人生有三不得不急。
我在梦里狂找厕所,慌忙下终于推开厕所门,眼前一白眼一睁看见纯白的天花板,心里无比庆幸还好还没脱裤子。
我手边空无一人,但还有点余温。我心想闻柏枝真可以的,周六还起那么早,活该他成绩好。这个劲不是我想较就能跟他较的。
我脚在床边胡乱找着鞋,脑袋懵懵。汹涌的尿意催促着我快点去厕所,极致的困意又拉扯着我的脑神经。
我想着快点上完厕所回去接着睡,简直是个两全之法。不等我感叹自己天才,快步走到厕所门口我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厕所门紧闭,一门之隔传来清晰的水声。我心想闻柏枝是不是有病?大早上洗什么澡。还反锁门!
我都无力了。可是呢我只是一个脆弱的晚上水喝多了早上被憋醒的男孩。
我绝望的扒在门上敲门。
“闻柏枝,闻柏枝你好了没有?你快点我憋不住了……”
门内传来一阵碰撞音,像是撞到墙上放洗浴用品的架子了。闻柏枝有没有事我不关心,再得不到释放我的膀胱就要自爆了。
闻柏枝的声音在水声中很模糊,听不真切,仔细听了半天就是些什么“马上”、“很快”、“你再等一下”……
我快给他跪下了。
“闻柏枝求你了我真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你快点出来吧……”
所谓旁观者清,可我这是膀胱,轻不了一点。汹涌的尿意就要把我淹没……小腹越来越紧,心里越来越急。
还回去接着睡,成功得到释放都算我福气大。
“闻柏枝你快……我要尿出来了……”我扒在门上虚弱的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门板。终于,水声停了,我看见希望的曙光了。
咔哒一声门一开,我和闻柏枝几乎是擦着进去的。
得到释放的那瞬间感觉是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悠哉悠哉在镜子前洗手时,我眉头一皱,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我家卫生间小,一洗澡水温一热镜子上就势必染上水雾。闻柏枝刚走,可里边一点热气都没有,这个一年四季洗热水的人……怎么想也不应该。
我越想越思绪活泛。仔细闻闻,在他浓郁的沐浴露的气味下,还有点别的味道。
有点熟悉,我一时想不起来。但绝对错不了吧……绝对是那个吧……!
闻柏枝他晨|bo了!还一个人洗冷水澡偷偷解决,笑死。
我和闻柏枝从小一起睡,随着长大到了青春期这样的摩擦其实不算少。他的成熟比我要早一点。
那是初二的一天,我被细碎动静声吵醒,偏头看见闻柏枝在穿裤子。脚边丢了条他昨晚穿的,湿了一块像抹布一样堆在他脚边。
刚从睡梦中醒来我思绪不太清晰,但依旧出言嘲笑:“干什么……你尿裤子了?”
识别到这个信息,我一下精神了,咕噜一下爬起来,跟着闻柏枝一直笑话他到卫生间,看他手洗裤子。
闻柏枝阴着脸一声不吭,后面好几天都没和我说话。
他也不狡辩狡辩这不是尿裤子,他坏死了,害得后来也“尿裤子”的我一下明白过来了,羞愤交加。
他真一点也不理我。难得我见他出了糗想逗他两句,我触碰他躲我,我说话他装聋,只有晚上睡觉时他躲不了我。
我从后面八爪鱼一样缠住他,手臂在他胸前,大腿在他腰间,保他一点挣扎不脱。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洗裤子,我更加缠他紧,他甚至躲我躲到去睡沙发,直到撞见我洗裤子笑话回我才回来。
我一肚子坏水不怀好意的进了屋,闻柏枝正准备吹头发。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顺着一缕缕发丝往下落。他眉眼低垂,正耐心解着我前一晚用完胡乱缠上的线。
一想到自己要干什么我就忍不住想笑,装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走过去,轻轻拍他肩道:“闻柏枝,我都知道了。”
“什么?”看,他还在强装正经,以为我没明白。我憋笑严肃道:“没事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懂的,一大早难免有点冲动嘛,我懂我懂。你看你大早上洗什么冷水澡,多伤身体啊!还锁门,我又不介意,你把门开了早让我上完厕所多好,我又不看你……”
我贱兮兮的发表完讲话,全程关注着闻柏枝的脸色,很失望的发现没有丝毫变化。
真是越大越不好玩。小时候还会阴着个脸,现在笑眯眯的反问我上周六起那么早去卫生间干什么了。
他都这样了,那我再扭捏下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怂?我反唇相讥:“做和你一样的事情呗。”
讲道理那天实在不怪我,天那么热闻柏枝还从后面把我抱得那么紧,大腿的温度隔着裤子传递到我身上,我挣扎两下他还蹭我!
我不把他一掀冲到卫生间解决难道就地解决吗?那天的窘迫始终在我脑中徘徊,直到今天撞见他同样的尴尬。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故作沉重再次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有点反应不丢人,下次不用避着我,我不介意。”
“哦是吗?”
闻柏枝语气悠悠,放下吹风机对着我开始解裤腰绳。
我草!我哪里玩得过他!我怕看到什么长针眼,大骂声“闻柏枝你是不是有病!”匆匆溜了。
我买了个长条猫咪样子的抱枕隔在我和闻柏枝中间,企图阻挡这种尴尬的摩擦。可醒来要不我抱着抱枕闻柏枝抱着我,要不抱枕在我背后我抱着闻柏枝,总之一切如前。
我靠着抱枕郁闷的想:勉强靠着打游戏还算舒服吧。还是留下了它。
一天我抱着抱枕在打游戏,被闻柏枝光明正大拍了。我战况正激烈没空鸟他,只问他拍我干什么?
闻柏枝把照片给我看,说抱枕垮个脸和我看上去好像。打完游戏我发现他发了他这个账号的第一条朋友圈。
是那张照片,配文:“和某人很像。”,照片里我正值逆风眉头紧锁,垂着眼看着像在生闷气。抱枕就是小猫生闷气的表情。
其实我是觉得它长得像闻柏枝才鬼使神差买下的。
我把那张图保存发到朋友圈,配文:“某人说长得像我。”
潘玉婷的评论每次都看得我很懵,她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是我哥,她回我我懂。
我第一次点开了她的主页,置顶是好几本书堆在一起拍照,书名挺眼熟,我在谢阳给的那个必读书单里看见过。
但是后面标了骨科,我骨头不痛就没看。
几个小圆片上有人物,放在蛋糕边拍照……客观评价,看着蛮好看的。我随手给她点了两个赞走了。
徐扬威说看着好像白芷沅,问我有没有链接。我回他省略号,私信给他甩了链接。
这猫有这么大众脸吗?好,以后它就大众。
闻柏枝说我老压榨大众,它都扁了。我说它本来就是扁的。
拼夕夕上便宜买个小东西还希望买到正版?做梦呢。
闻柏枝不语,只是买了一堆棉花。他挑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把大众拆开狠狠洗白白了一遍,掏空重新填棉。
我无语的看着像胖了两圈的大众问他想干什么?闻柏枝说还我个闻氏出品正版大众。
后来我嫌闻氏正版大众手感不对,又掏钱买了个盗的取名小众。一个靠着一个抱着也是美哉。
这个大数据吧他就是很烦,买了一次大众一次小众后平台还老给我推这种软绵绵毛茸茸的抱枕……我不喜欢,是闻柏枝爱不释手。
……
反正家里多了很多成员。
五一假期我们出门玩了,没去太远,也没带别人,简单收了个行李说走就走。(行李指的是衣服和闻柏枝的作业。)
徐扬威问我去不去踩单车时,我刚到酒店,一身疲惫。我发了个定位给他,收获问号一枚。
[徐扬威:你咋这样!出去玩也不和兄弟说!]
[徐扬威:谢阳也不知道!!!]
……
我第一次干脆利落的开了静音。
又是换环境又是转车,我现在脑袋痛的像两个吗喽夹道对我敲锣。虽然是被闻柏枝拉着跑来跑去并没有动我什么脑细胞,可是各种各样的气味闻得我头晕。
五一正值旅游热期,闻柏枝只定到个大床房。反正平时也是睡一起的没啥可介意的,他先带着衣服洗澡去了。
我懒洋洋应声好,从床上翻个身就看见,闻柏枝正侧对着我脱衣服。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是我的保护色,是我的心声,是我的面具是我。保护自己的利器,是我的刀刃,是我的把柄,是……总之,沉默。
闻柏枝貌似看不见我,也没意识到这是个单面玻璃。我一进屋就瘫床上了,还没进过卫生间完全不知道里面看外面是怎样。
总之应该比我现在看的体面。
总之我终于明白旁边为啥还有个帘子了。
我伸手猛的一拉,拉上前闻柏枝正脱到裤子。一片白花花的肉体清晰可见锻炼良好的肌肉线条,他还敢骗我没偷偷卷!
闻柏枝洗完澡出来,浑身冒着热气。用干净的白毛巾搓着湿头发,穿套灰色睡衣。
我没和他提单面玻璃的事,眼观鼻鼻观心的拿衣服去洗澡。一声不吭。
浴室里水汽盈盈,这才是闻柏枝洗完澡后的状态嘛!酒店的沐浴露没闻柏枝的好闻,洗发水也不好起泡。
我一边洗一边腹诽酒店能不能知道住大床房的不一定是情侣,还有可能是倒霉的两兄弟或姐妹。
单面玻璃这个设计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是情侣,伤害了谁的眼睛?又便利了谁?不要说男生同样也被看了,大夏天白露都污人眼睛的到底谁想看。
我总是一洗澡站在水流下思绪就随水流乱飞,可能是躯体和灵魂同步净化。
我搓着湿头发走出浴室,上一秒还在想着南方太湿了,一天不洗头就变油变条形码,放超市扫一下两毛……下一秒抬头就被一片五颜六色的灯差点闪瞎。
闻柏枝半眯着眼站在床头柜边,明显也被闪得不轻。上次看他这么狼狈尴尬还是上一次,于是我不厚道的笑了。
闻柏枝无语:“别笑了,快来研究一下怎么关掉。”我前往观察。
捣鼓半天眼都要瞎了,这东西也不见灭。我绝望问他到底怎么弄出来的神奇光线。
闻柏枝无奈道:“我觉得这光太暗,想着开个床头灯,然后这东西就亮了,按原来的地方也不灭……”
绝望的捣鼓中,我猛然想起徐扬威和我吐槽过中考住酒店时他同屋也把这东西弄亮了,闪的人想戳瞎自己。
我狠狠认同了这句话并掏出手机求助徐扬威。
[W:在?]
[徐扬威:什么事冷暴力的渣男。]
[W:你之前说中考时把酒店那彩灯弄亮了,最后你们怎么关上的?]
[徐扬威:你也弄亮了?]
[W:……你管我。]
[徐扬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W:……笑够了说方法。]
[徐扬威:当时我们把电闸关了,然后各自去不同屋子混了一晚。]
[W:那不就是什么也没做??。到底怎么灭的。]
[徐扬威:可能是阿姨修的吧,反正考完回来就正常了。]
我就多余问他。
我捧着手机,灯光闪得我脸上一会儿粉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看上去凄凉又绝望。
闻柏枝问我有法子了吗?我说没有,他凑过来看完聊天记录,我们的脸色变得一样“多彩”。
又捣鼓了一会,灯突然自己灭了。我福至心灵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
我有点气笑了。
到底哪个神人搞的设计。
我笑的直不起腰,抓着闻柏枝的袖子好不容易平缓了一点,刚想出声又笑回去。
“……感情弄来计时的,”
“你别笑了……”
我把事情分享给刚刚被我冷落的兄弟俩,谢阳笑的猖狂,直接笑了几个语音条。
[谢阳:我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阳:那,那灯还没灭就结束了岂不是很尴尬?]
[W:?]
[谢阳:就,就,哎呀反正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徐扬威痛恨自己当初没回屋看看,他说在沙发上对付一晚,第二天考试时肩酸脖子痛哪都不舒服,我觉得他蠢的厉害。
不知道个子大在地上对付一晚也好过缩着吗?闻柏枝听我说完沉默一会说:“睡觉反正要关灯为什么不回去睡?”
晚上睡前闻柏枝开着过道灯没关,他说怕我晚上起夜下意识找床头灯,把这东西又弄亮了。
我沉默着赞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