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阴合东头的怀远木材行的小伙计这天找上门来,张口就问七叔在哪儿,慌慌张张的样子,离承安寿器铺很远就开始往铺子里面看。
林笙见小伙计不懂事儿,未自报家门,没有敬语张口就是:七叔哪儿呢,快让他跟我走。
林笙冷笑一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裤腿往上一拽露出白花花的脚脖子,手里把玩着一个烟袋锅子,她不会抽,但是她喜欢这东西,就好像将这玩意儿拿在手里,自己就更潮流了似的。
脚上天蓝色的绣花鞋被太阳那么依照,透亮,瞧着它肩上的太阳似乎都凉快的三分。
怀远的小伙计也是位没退毛的毛头小子,哪里见过这阵仗,看着脚脖子心里怦怦跳,心痒口燥的,再见林笙小蛇一般的眼睛,心里又虚的没底。
“就,就是要找七叔,我家掌柜的让他快点过去,我们铺子来了具尸首,脸让人毁了看不清模样,铺子里的师傅收拾不了,这才来请七叔过去帮个忙,那尸首太吓人,这才刚才急了些,抱歉姑娘,失礼了。”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对林笙行了个礼,搓着脚,紧张的牙根都跟着痒痒。
“刚刚还以为您们掌柜的这是升了官了还是发了财了,这鼻子下头那两片肉碰上一碰就让我家七叔屁颠屁颠的过去,派你上我这儿欺负人来了,原来是求人来了。”
“不,不是,是我家掌柜的,啊不,不是,是我,是我无力。”那小伙计脸涨得通红,嘴都快拧成麻花了。
小伙子正是风风火火做事不过脑子的年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具体怎么回事儿还是得过去看一看才知道。
林笙:“你先回去吧,一会儿七叔就过去。”
小伙计不确定林笙是不是在骗他,只往后慢慢退着,头都不曾回头,不敢彻底走掉。
林笙见他怯生生的模样,知道他这是被自己吓着了:“你且先回去,七叔现下不在铺子里,我也得去找人知会他一声不是,你先回,七叔一定会去的,我答应你。”
小伙计知道自己再在这儿待着也是无用,还惹人不待见,只得照着林笙的话回掌柜的。
约莫有两刻钟的样子,林笙和七叔来到了怀远木材行,留林砚在铺子里看家。
林笙和七叔来到怀远木材行,要不说人家是木材行呢,有关木材的在这个铺子里面,你不说找到个八、九十吧,找个七、八十也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棺椁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而已。
铺面比承安的铺面多了许多生色,瓶瓶罐罐,盆盆碗碗的,看着就喜人。
“周掌柜的,七叔我给你送过来了。”林笙站在铺子中央朝里间喊着,怀远也是采用前店后坊的形式,
帘子一动,周掌柜的从后面走了出来,龇牙咧嘴的表情很难看。
“臭丫头,我比你爹还大三岁,就担不起你一声周叔叔了。”
林笙挺直腰板背着手,右脚直直的踢出去转了个身儿:“那能是白叫的?得要改口费。”
七叔笑着(我家丫头,到哪儿都不吃亏):“周掌柜的,叫我来,啥事儿?”虽然知道是什么事儿,也得问一问走个过场,趁手的工具却是都拿全了。
周掌柜宠溺而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
然后冲林笙轻生喊道:“别拿太贵的。”
说是别拿太贵的,林笙拿贵的的时候他也只是骂一句小没良心的,然后让林笙拿走,林笙也很有分寸,实在太贵的她也不拿,只是吓唬吓唬这个小老头。
周掌柜的将七叔引到后面的一间小屋,还未进门便问道一股熟悉的味道,尸臭味。
七叔神色自若的推门而入,见到尸体的时候他脱口而出:“韩老爷?!”
周掌柜的站在七叔身侧,神色略带哀戚:“我也觉着是他,如果是韩姥爷的话,咱们怎么都得给他一个体面,可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这活儿只能你来做,别人没您的手艺。”
七叔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工具:“这活儿我不知道便罢了,我知道了便得我亲自来。”
周掌柜的:“好,需要人手就说。”缓缓出门,将门关上,这是对手艺人的尊重。
七叔不语,面色凝重,每每下一刀都像切在豆腐上,生怕一不小心手重了。
月亮在天空划了一圈,然后用尽力气将太阳顶出了一个头儿。
“周掌柜的,给口水喝。”
周掌柜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依靠着柱子睡得正香,身上没盖东西,双手抱在怀里,一旁地上是没动过的粥和肉包子放在托盘里。
七叔见周掌柜的没醒,端起托盘便离开。
路过的伙计要叫醒掌柜的被七叔止住了。
“让他睡吧,估计也刚睡没多久,给他张被子,别感冒了。
啊,还有包子没,给我装上,我家俩孩子正长个呢。”
伙计听着这话:“那我给掌柜的拿完被子就给您拿包子。”
七叔摇摇头:“他都说半天了,不急着一会儿,你先给我拿包子去,我着急回家。”
伙计被七叔端着托盘的手背推了推:“好,我这就给您买去,现买的热乎。”
七叔乐的像开得正盛的话,一片片花瓣一道道褶子:“这好,多买点,我家俩孩子爱吃肉的,孩子正长个儿,多买点。”
七叔端着托盘,收获颇丰的回家,路上有人问起怎么买这么多,他便说:“怀远给的礼,不收不好。”
林笙、林砚刚睡醒,饿的肚子咕咕叫,脸还没洗就闻到肉包子的香味儿。
“哥/妹,你买包子了?”
“我没买。”
“那怎么闻到了包子味儿?”
以上皆异口同声。
“我带回来的,怀远白给的,刚出锅热乎的,不吃白不吃,来,吃包子。”
七叔从大门走了过来,背后的阳光在林笙和林砚的眼里就像神圣的圣光。
“七叔!你就是神!”
林笙、林砚此时也不想什么洗漱了,先吃包子。
七叔:“你俩先吃,我去洗洗去。”
接触完尸体必须洗个澡,这是他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