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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周岁和齐牧年的性格肯定会对标题“他们是一对”感到反感,这本质就是造谣没别的商量。
可齐牧年不知道这件事,周岁也没有反感加上知道哪怕说了别人也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没有管。
不过二人敏锐发觉身后这小姑娘不对劲,那道目光化为实质戳着两个人往前走。齐暮月偷偷拍下两个人修长的背影,转发许烬夏刻不容缓。
许烬夏听到特别提示音打开手机,定睛一看是暮月的消息。许烬夏当即亮起眸子,打开手机看着照片。
照片里,周岁的耳钉还反着光,一边走一边跟旁边人说话。齐牧年耐心听着脚步不停。二人挨得极近,看样子好像亲密无间,事实是周岁跟齐牧年介绍菜品并询问兄妹俩有没有忌口。
许烬夏在家里的沙发上打滚:“啊啊啊!他们两个怎么可以这么亲密!就算知道不是一对但这照片也养眼啊!”
【月亮-齐暮月】夏姐姐!怎么样怎么样?!
许烬夏简直快激动死了【祝我出金-许烬夏】小月太棒啦!
【月亮-齐暮月】我将时时刻刻播报最新情况!
【祝我出金-许烬夏】OK!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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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和雨水被玻璃隔绝在外,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咕嘟咕嘟的声音相结合着,十分融洽。
一墙之隔,屋内却是暖洋洋的。火锅里的辣油和清汤翻滚,肉片和青菜在表面同泡沫漂浮,肉丸刚下锅就溅起热油。
齐家兄妹俩反应迅速跳开,周岁下意识想收手差点把盘子也扔进锅里,虽然这家宣传是“涮鞋垫子也好吃”但是周岁还不想被人当做异食癖。
周岁收回被热气熏得泛红的手,招呼缩成鹌鹑的齐家兄妹:“干嘛呢这是?”
“你下丸子怎么没轻没重的?”齐牧年抱怨。
周岁笑出声:“吃饭还要骂厨子吗?那我可真是命苦哦~”
“去去去。”
齐暮月吃着碗里的生菜,眼神在岁年身上游移。
“嗯?怎么了小孩?”周岁感觉炽热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于是去查看目光来源。是那个一见面就开始不对劲的同桌家的妹妹。
齐牧年不紧不慢咽下烫到吓人的丸子,面色如常地开口:“可能没有主食吃不习惯吧。”
周岁立刻笑道:“早说嘛!服务员!来……”想了想转头问:“小年你吃吗?”
“可以。”
服务员恰巧来到桌前了问:“怎么啦?”
“三碗二两米饭。”
“好的。”
齐暮月在吃饭间拍了几张照片,不过都不大满意。
要不然就是照片太过于模糊,要不然就是没有抓拍到最好的样子。
齐牧年总能感受到妹妹的失落,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出于哥哥照顾妹妹的道理说:“不开心吗?那边柜台上有蛋糕可以拿过来吃,吃点儿甜的心情就好了。”
“没有没有!”齐暮月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整个饭局,哥哥一直这么照顾自己可这又不是哥哥的义务,加上哥哥的朋友在身边她不想让哥哥为难。
周岁在听到齐牧年说“蛋糕”的时候就自觉去拿了。小蛋糕十分精致,有巧克力和奶油做成的花朵点缀,加上一些可食用的珍珠。光是卖相就让人食欲大动。
“谢谢周哥哥。”
“不谢!跟我还客气啥?”
齐暮月美滋滋地品尝蛋糕,岁年二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
三个人的话题并没有共同点。齐牧年想考浙江传媒大学做摄影一类的工作,齐暮月想考央美,周岁嘛……他依旧不太确定。三人唯一的话题可能就是学校那点儿破事儿。
几人相对无言地吃完了一个还算和谐的饭。
“一共238,请问怎么支付?”
“扫码。”
出了饭店,雨点毫不留情的往几个人身上砸。天黑的厉害,只有乌云在翻滚着,看不到一丝天空原本的底色。压抑的气氛,就连闪电也透不进来。
“岁哥,我把钱A给你吧!”
雨声太大,大到已经掩盖了齐牧年的声音。
“什么?!”周岁勉强能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大声回应着。
“AA!”
“没必要!哥请你。之前上网和吃早餐的时候都说要请客!你别老这么客气!”这么大一串话,周岁也是说的磕磕绊绊。既要小心脚下会不会踩到水坑而导致裤脚沾水,又要小心雨伞不能刮到旁边两个人。
几个人都被浇了个透,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很狼狈。
“齐牧年!”周岁突然喊着。
“有话曰!”
“想不想淋雨?”
“这不是已经被淋湿了吗?!”齐牧年怒极反笑,“怎么,想把雨伞丢掉,在雨里跑啊?上演悲剧男主角呢?”
“怎么不可以?!”齐暮月的声音没有对雨水打湿自己的抱怨,只有无尽对那自由奔跑的向往,“反正已经被淋湿了,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岁大笑:“哈哈!还是妹妹看得开!小年有什么放不开的!”
“周岁!齐暮月!”齐牧年语气里又不自觉插上点严肃,“生病了怎么办?身体不要了吗?!”
“不会生病的,放心吧,我打100个保证!”齐暮月大声回应。
最后也不知道是纵容心在作祟,还是听到妹妹的声音自己就心软了,齐牧年跟着两人在雨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当其他还没有完全湿透的人在狼狈躲避注定要砸向自己的雨点时,三个高中生已经丢下没有用的伞,在雨中狂奔,享受着来自于大自然的一切。
「既然避无可避,那不如坦然接受或者融入其中」
“周岁!齐暮月!”齐牧年在后面看着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大喊,“两个弱智!新城区!就这么跑过去吗?”
“打车了!快来吧!”
“操,周岁你个傻缺!”
“哈哈哈哈!”
每一滴雨水都沾染上了周岁的笑意,折射着反应到齐牧年耳边。那么清脆的声音,富有朝气和活力。
“周岁!”声音逐渐被掩盖,男生放慢了脚步。
“我好像……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他的声音真正被淹没。
纯粹的情感,不惨任何杂质的情感,在暴雨的冲刷下,与另一颗真心坦诚相见。
自己是个胆小鬼,不可能像别人那样张扬。但是,这是好奇怪的感情。
你说这史无前例嘛,也并不是。只不过是极为小众的事情,使大众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种性取向并非是半路横插一脚的,只是并没有遵循生物繁衍的模板。而喜欢从来不需要遵循什么东西,它本身就是一种无形可塑的模样。
这种不被认可的,得不到重视的情感,却毅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
“我是希望他没有听见的,但我也希望他听见。齐牧年,你怎么这么矛盾啊……我到底是在担心他会不会拒绝我,还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厌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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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毫不留情地吞没齐牧年的告白,冷冽的风生硬地刮着皮肤。齐牧年知道自己已经被冻得有点僵硬了,但是看着前面自己爱着的两个人,他又不得不迈开脚步追赶。
“等等我!”
周岁一把拉住对方:“走啦!”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周岁?这是一个问题。在这短短的相处之中,好像没有任何一个点可以激发出自己的感情并达到喜欢的程度。
是因为自己也特别肤浅,很片面吗?
但是自己会因为对方而牵扯到情绪,会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而有波动。
这或许算不得上喜欢,只能说是在乎。
但为什么和对方的接触会引起皮肤的颤栗,会使心脏狂跳不止呢?
“齐牧年你冷静点……心脏不跳人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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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到了周岁家就是形成了尴尬的局面,因为浑身都浇透了的原因,不得不去洗个澡,换衣服。
齐暮月:“……”
周岁当时跑得太快就把这件事一股脑忘在了身后:“额……”
齐牧年出声:“我们下次再来,这次就当认门了。”
“好!下次我挑晴天让你们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齐家兄妹又打车回家。
周岁看着顿时冷清下来的房间,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看着玄关处淡淡说道:
“齐牧年,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