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他,留下他吧,晏晏……孩子已经成型了的…晏晏、晏晏,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
“不可以,生了就不能离了。”
星元632年6月1日,沈明宴死了,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死在了他的生日。
次日,沈明修连沈明宴的葬礼都没参加,就带着骨灰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
一星期后,在曾经囚禁沈明宴的地下室内找到了一具抱着骨灰盒的高度腐烂的尸体。
经由法医检测确定死者为沈明修,死因确定为自杀。
以及枕头下压着的一封信,内容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1
星元622年,沈明宴正式进入圣宁学院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学生。
“哥!哥!哥,我真的考上了!”
沈明宴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
沈明宴从年少时起,就将考入圣宁学院当成了自己最大的目标,为此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日夜,放弃了许多同龄人该有的玩乐时光,如今梦想成真,那份激动与狂喜,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冲垮所有的理智。
沈明宴攥着那封印着圣宁学院烫金校徽的录取通知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纸张的边角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漫天星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通知书上“沈明宴”三个字,确认了无数次,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荣耀。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他几乎是蹦跳着转过身,朝着客厅沙发的方向,连喊了三声,声音清脆又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一边喊,一边激动得原地轻轻跳了起来,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他高高举起,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眉眼弯弯,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整张脸都被喜悦笼罩着,鲜活又耀眼,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跟着心生欢喜。
沈明修就坐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身简约的浅灰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作为长子,比沈明宴年长五岁,性格向来沉稳温和,做事妥帖周全,从小就将弟弟护在手心,是沈明宴最依赖的人,也是沈家父母最放心的依靠。
此刻,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雀跃不已的少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目光缱绻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开心到手足无措的弟弟。
等到沈明宴稍微平复了一点急促的呼吸,沈明修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像是山间清泉流过青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与笃定:
“我就说我们明宴一定能考上吧,从没有怀疑过。”
他的语气平淡,却藏着最坚定的信任,仿佛早在沈明宴埋头苦读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了此刻的圆满。
沈明宴被哥哥的话哄得心头更暖,他快步走到沙发边,拿着录取通知书在沈明修面前晃了晃,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封面,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想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所有关心他的人,先是给远在公司的沈父打去电话,又给在工作室忙碌的沈母发去语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过。
他一会儿和同学分享喜悦,一会儿和好友报喜,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激动,整个人都沉浸在金榜题名的幸福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明修一直安静地陪着他,目光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
沈明修看着弟弟雀跃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他轻轻起身,走到客厅一侧的果盘边,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青提,耐心地一颗一颗剥掉外皮。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动作轻柔又细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颗又一颗,剥得满满当当,整整一小碗晶莹的葡萄肉,摆放在洁白的瓷碗里,看着就清甜可口。
等到沈明宴终于打完一通报喜电话,稍微停下脚步的时候,沈明修已经端着那碗剥好的葡萄走到了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将瓷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你太激动了,录取通知又不会跑,先吃点葡萄缓缓。”
他的声音里满含着藏不住的笑意,眉眼弯弯,显然也在真心实意地为弟弟的成功感到高兴,那份喜悦不掺任何杂质,纯粹又真挚。
沈明宴抬头看向哥哥,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心头一暖,乖乖接过瓷碗,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底。
没过多久,家门就被匆匆推开,沈父沈母一前一后赶了回来,脸上都带着急切又期待的神情。
沈父平日里在公司里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严肃模样,此刻却眉眼舒展,难掩激动;沈母穿着素雅的长裙,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匆忙赶路微微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在意,一进门就直奔沈明宴而去。
“我的好儿子,真的考上圣宁了?”
沈母一把拉住沈明宴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既是欣慰又是骄傲。
沈父也走上前,拍了拍沈明宴的肩膀,声音浑厚:
“好样的,没给沈家丢脸,这么多年的努力没白费。”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满屋子都是温馨热闹的气息。
看着沈明宴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大家纷纷商量着,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能含糊。
“要不办个庆祝聚会吧?请明宴的好朋友和同学们一起来,热热闹闹的。”沈母率先提议。
“我看行,小孩子就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沈父点头附和。
沈明修也看着沈明宴,温声问道:“明宴觉得呢?想要什么样的庆祝方式?”
沈明宴眼睛一亮,他确实想和自己的同学、好友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当即点头:“我觉得办聚会可以哎!”
一家人简单投票,全票通过举办庆祝聚会的决定,至于聚会的具体策划、场地、布置、流程等等所有细节,大家不约而同地交给了沈明修。
毕竟沈明修向来心思缜密,做事周全,不管什么事交给他,都能办得妥妥帖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沈明修也没有推辞,笑着应下:
“放心,交给我,一定让明宴满意。”
谁也没想到,沈明修的动作会快到如此地步。
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立刻开始着手策划,筛选场地、联系团队、设计布置、准备餐食、安排流程,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精益求精,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将所有事情全部筹备完毕,效率高得惊人,且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用心。
而邀请的宾客名单,沈明修完全交给了沈明宴自己决定,他知道,少年人的喜悦,最想分享的就是身边的同龄人,所以只让沈明宴写下想邀请的人,其余的一切都由他来安排。
沈明宴想了想,将自己班里的同学们全都写了上去,还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希望这些人能陪自己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聚会的晚宴场地,最终被沈明修定在了一艘豪华私人邮轮上。
这是星际间最具格调的庆祝方式之一,邮轮行驶在平静的星海之上,四周是璀璨的星空与辽阔的星海,晚风轻柔,景色绝美,浪漫又奢华,却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刚好适合少年人的聚会。
晚宴当天,沈明宴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休闲装,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站在邮轮的甲板上,迎着晚风,愈发显得意气风发。
受邀而来的同学们和好友们陆续登船,大家看到如此奢华的邮轮,都忍不住发出惊叹,纷纷围着沈明宴道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整个邮轮都沉浸在热闹欢快的氛围里。
精致的餐食摆满了长桌,香甜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大家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举杯庆祝,气氛融洽又热烈。
沈明宴被同学们围在中间,和大家畅聊着未来在圣宁学院的生活,分享着备考时的趣事,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开心得不得了。
沈明修则站在邮轮的三层观景台,依靠着栏杆,静静地看着下方热闹的人群。
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沈明宴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看着少年被众人簇拥,眉眼弯弯,笑得毫无心事,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模样,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那抹温柔的弧度,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眼底的宠溺与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弟弟开心,他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可就在这份满心的欢喜与欣慰中,沈明修的心头,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那股预感来得又快又急,让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明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很快,他就看到人群中,有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悄悄靠近了沈明宴,趁着周围热闹没人注意,轻轻拉了拉沈明宴的衣袖,示意他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去。
沈明宴没有多想,以为同学只是有话想单独和自己说,便跟着男生走到了邮轮甲板的边缘,远离了热闹的人群。
而这一幕,落在三层的沈明修眼里,却让他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快步下楼,朝着沈明宴的方向赶去。
他远远地看见,那个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薄薄的、信封模样的东西,递到了沈明宴的面前,神情带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紧张,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沈明修的脚步愈发急促,心脏莫名地揪紧,等他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时,恰好清晰地听到了那个男生开口说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忐忑,是对着沈明宴表白的话语:
“明宴,我真的很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现在我们都考上了圣宁,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在…”
男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清冷又带着强势的声音,就骤然打断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这声音落下的瞬间,沈明宴猛地一回头,就看到沈明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眉头紧蹙,眼神锐利得吓人,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压抑起来。
不等沈明宴反应过来,沈明修已经快步上前,强硬地一把拉过沈明宴的手腕,将他紧紧护在自己身后,身体站得笔直,刚好完完全全将对面的男生挡住,让他再也看不到沈明宴分毫。
刹那间,一股强大又压迫感十足的气场从沈明修身上倾泻而出,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以及高等级的性息素,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瞬间笼罩了整个角落,连周围轻柔的晚风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对面的男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哪里承受得住这样强大的压迫感,在满是警告意味的云杉中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身体微微发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措。
沈明宴被哥哥护在身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生气,这么强势。
他看着对面脸色惨白的同学,又感受着身边哥哥身上那股充满警告意味的压迫感,连忙着急地开口,拉了拉沈明修的胳膊:
“哥!你干嘛?快收起来啊!他是我同学,你别这样。”
他是真的感到震惊,在他的印象里,哥哥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对所有人都谦和有礼,从未见过如此失态、如此强硬的模样,这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觉得尴尬又不解。
沈明修没有理会弟弟的话,目光依旧冷冷地落在对面男生的身上,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明确地告诉对方,离沈明宴远一点,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沈明宴看着被吓得不轻的同学,心里过意不去,连忙轻轻挣脱开哥哥的手,走上前,温和地扶了扶那个男生,轻声安慰着:
“你没事吧?别害怕,我哥他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男生,慢慢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一路轻声安抚,将人送到电梯口,让他先去楼下的休息区换口气,休息一下,平复平复心情。
等到沈明宴安顿好同学,转过身准备回到热闹的人群中时,却猛地对上了沈明修的目光。
沈明修就站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而他盯着的,正是沈明宴刚才扶着那个男生的手。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还有几分沈明宴看不懂的情绪,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更让沈明宴愣住的是,刚才那个男生递给他的、装着表白心意的信封,此刻竟然已经不在自己手里,而是赫然出现在了沈明修的手中。
沈明修紧紧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骨节凸起,连指尖都透着一股青白,能看出他此刻内心压抑着多么强烈的情绪,仿佛下一秒,那个薄薄的信封就要被他生生捏碎。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了沈明修的衣摆,也吹动了沈明宴心头的疑惑与不安,他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攥着信封发白的指尖,满心都是不解:
哥哥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强势,还有此刻这压抑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