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晚风夹杂着槐花香。

高三（6）班的教室里，黎玖漪正用橡皮擦拼命涂抹答题卡上的错题。课桌上的试卷堆积如山，掩埋了少女的身影。

"听说今晚有喊楼？"

迟愿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窗外。

远处高一教学楼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手机闪光灯，如同夏夜里提前苏醒的萤火虫。

“不知道啊，就算有，这种活动一般都会被迫终止，还是看看错题来得实在。”

黎玖漪头也没抬，掸走了卷子上的橡皮屑。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悄悄来到窗边，呵斥声如雷贯耳："毕业班同学专心自习！再讲话站到后面去！"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只剩头顶的吊扇转动的嗡嗡声。

晚自习结束铃刚响，大家正准备回宿舍，整栋教学楼却响起《起风了》。

诧异间，广播里传来广播员铿锵有力的祝词：“请高三的学长学姐们移步到走廊，迎接独属于你们的美好时光！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喊楼环节！祝大家学业有成，考上理想的大学！”

不知谁先喊了声"高三加油"，此起彼伏的呼喊立刻如潮水响彻云霄。

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黎玖漪被人群推搡着挤到走廊栏杆边，后背突然撞上某个温热的胸膛。

"小心。"

迟愿低沉又温柔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他左手虚环在她腰侧挡开拥挤的人流，右手则高举着正在录像的手机。

镜头里，对面高二学弟学妹们挥舞着荧光棒，热情奔放的红，沉稳静谧的蓝，明艳阳光的黄，青春自由的绿，浪漫典雅的紫……五色交辉，灿若星河，点燃了同学们心中的激情与向往。

平时不苟言笑的主任此时此刻却站在角落，看着同学们欢呼雀跃的身影，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谁也想不到，这次喊楼活动是他破格争取来的。

“我要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要考筑本！”

“我要当医生，治病救人！”

各种各样的梦想呼喊声在漆黑的夜空中回荡，久久无法消散。

黎玖漪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转过头，目光与迟愿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迟愿嘴角上扬，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道：“你有什么梦想，喊出来吧。”

黎玖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对面喊道：“我要去拂春大学学汉语言文学，成为作家！”

喊完后，她摸了摸鼻子，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迟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至于他的愿望嘛......很简单，和黎玖漪一起考上拂春大学，一直在一起。

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齐唱《向光而行》。

歌声悠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高中生活的不舍。

黎玖漪也跟着哼唱起来，她偷偷看向迟愿，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没有丝毫闪躲，眼底尽是翻涌的黑色浪潮。

歌声渐弱，黎玖漪的心跳却依旧很快。

突然，迟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黎玖漪一怔，感受到迟愿掌心的温度，耳尖渐渐泛红发烫，她想抽回手，却被迟愿握得更紧。

在这热闹的喊楼氛围里，他们手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周围的同学们欢呼着、歌唱着，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

“我想亲你。”

“啊？”

环境太喧闹，黎玖漪没听清。

但，她后知后觉，读懂了他的唇语。

“可以吗？”

迟愿看着她，眉眼皆是笑意。

黎玖漪长睫轻颤，抿了下唇，微微点头。

得到允许，迟愿拉着她的手，拐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灯光很暗，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同学们的歌声和欢呼声。

迟愿停下脚步，将黎玖漪轻轻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迟愿喉结轻滑，神色不明。

两个人目光交汇，气氛瞬间暧昧了许多。离得很近，黎玖漪清楚地听见迟愿的心跳声。

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动弹，像只受惊的小猫。

“别害羞，就当是为高三生活留下个纪念。”

迟愿的嗓音微哑，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他俯下身，慢慢凑近，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来是教导主任巡查到这边了。

迟愿迅速拉着黎玖漪躲到了楼梯下方的小角落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住。

虽然老师们对学生谈恋爱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被当面抓住确实很没面子。

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都松了口气。

黎玖漪正贴在迟愿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迟愿看着怀中的黎玖漪，眼中的爱意更浓了，再次轻轻捧起她的脸，侧头吻了下去。黎玖漪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迟愿的衣角，回应着这个吻。

少年的吻，生涩却纯粹。

不索取，不强求。

外面的歌声还在继续，而这个小小的楼梯间里，暧昧的气氛却在悄然蔓延。

一吻终，迟愿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爱意怎么也藏不住。

“漪漪。”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黎玖漪抬头，温声道：“怎么了？”

迟愿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着：“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也是。”

黎玖漪莞尔一笑，凑近迟愿的脸，亲了一下。

她的唇瓣很软，迟愿一怔，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碰着脸颊被亲吻的位置，回味着，无法平息心中的激动。

喊楼活动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

夜风中，迟愿和黎玖漪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迟愿认真地看着黎玖漪的眼，轻声说：“乖乖，我们一定能上拂春大学的，对不对？”

黎玖漪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