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过了几天众星捧月好日子的时青竹骑着单车拐进学校,瞬间成为目光焦点。
所到之处,众人皆在窃窃私语。
时青竹歪了歪头,明显感觉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跟之前截然不同。
谢怀舟追上来,喊她:“等等我。”
停车场前是一个小坡,时青竹在下坡路想刹车,却怎么也刹不住,直直朝着前面的人冲了过去。
“同学,闪开!”她大声喊了一句,随即跳下车,想拽住自己的车。
“桉桉!”林榆焦急的喊她。
时青竹眼看没法使车子停下,甚至自己也被车拖着往前,暗道不好,怕不是被谁算计了。
她索性松了手,身子往旁边扑。
由于惯性,她没法站稳,直直往地上栽。
时青竹摆烂的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鼻尖充盈着熟悉的柑橘类水果的香气,带着点苦。
谢怀舟垂着眸子,看怀里的少女死死拽着自己的袖子,双眼紧闭,睫羽轻颤,平日里散漫的声线都掺了抖:“谢怀舟?”
谢怀舟闷闷的“嗯”了一声,后怕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时青竹在他怀里埋了一会儿,轻轻挣开,对着围上来的林榆他们摇摇头,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啦。”
谢怀舟揉了揉她的头,无声的安慰。
明明吓得不轻,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强装镇定。
是怕别人担心吗?
时青竹突然想到什么,问林榆说:“木木,刚刚我前面那个同学是谁啊?”
林榆努力回想,摇了摇头:“我没去注意。”
杨异检看着有些不太好惹的样子,却是他们之中最细心的。
他说:“是许翎。”
时青竹“喔”了一声,问道:“她没事吧?”
“她反应挺快,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就躲到一边了。”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轻嗤一声:“要不是阿行接得及时,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韩径推着她的单车走过来,微微拧眉:“你的刹车被人做了手脚。”
林妤韩问:“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时青竹摇摇头:“没有啊。”
江约打断他们:“先去停车吧,总不能一直堵这儿。”
他们推着车走到自个儿班级的区域。
停好车后,一看时间已经7点24了,顾不上其他,几人背着书包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等到了教室门口,时青竹刚要进去,却跟突然出现的人撞了一下。
“抱歉。”时青竹下意识的道歉。
那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自己的水壶径直往饮水机的方向走,深紫色的长发从时青竹面前飘过。
徐翼瞥了一眼,语气疑惑:“这人是咱班的吗?”
韩径白了他一眼:“废话,都从咱班走出来了。”
林榆想了一下,说:“她是化学课代表吧?我记得叫什么yan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黎朝琂。”
林妤韩接过话头:“她在我们班好像没什么存在感,平时收作业发作业什么的都是化学老师亲自做的,她什么都不用干。”
时青竹没说什么,提步走进教室。
一进去,众人看向她的目光极其复杂。
又来了。
时青竹纳闷的想: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索性走上讲台,直截了当的问:“你们对我有意见?”
班里安安静静的,有人摇了摇头。
时青竹又问:“既然没意见,那你们干嘛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人说话。
时青竹没收住脸上的表情,身上的冷气“嗖嗖”的往外冒。
迟声搓了搓胳膊:“我说阿行,桉桉果然是跟你待一起太久了,把你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冻技能学了个十成十。”
杨异检“嘁”了一声,道:“桉桉只是脾气好,又不是没脾气。”
“再说了,她哪用得着学啊?就她长的那张脸,只要不笑,往那一站就是个厌世冷冽的疯批,保不齐一个不爽就给你两拳,谁还敢惹她?”
谢怀舟看了他们一眼:“疯批也忒过了,我同桌哪有那么吓人?”
他慢悠悠的补充道:“顶多给你两下,不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的那种。”
江约默默掏出了手机。
下一秒,教室的电脑上突然出现了校园墙的页面。
幕后主使江约淡定的收起自己的手机,深藏功与名。
时青竹转头看。
最顶端的帖子是一条爆料,后面跟了个显眼的“爆”字。
《高一一班转学生时青竹依靠不正当手段取得年级第一,把谢神踹下神坛,有图有真相!》
附带的照片上,其他人还在考试,时青竹却走出了考场,衣兜鼓鼓囊囊,还露出了一小块白纸。
而下面一水的评论,全都是在嚷着作弊可耻,要求取消时青竹的考试成绩的。
更有甚者,还要求学校立即开除时青竹。
[依靠作弊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挤掉我们这些真正努力学习的人,她怎么还有脸待在学校?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时青竹:“…………”
凭什么她就是指名道姓,谢怀舟这个狗东西就能被叫成谢神?
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偏了十万八千里,她轻咳一声,转过身,以同样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众人。
良久,她唇瓣翕动,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就这?”
谢怀舟沉默着,长腿一迈走上讲台,伸手点开那张图片,放大。
某某零食店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时青竹抬头盯着他,目光一言难尽。
谢怀舟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这些糖,还是他怕时青竹没吃早饭低血糖特意塞她兜里的。
小票估计也是他没注意,顺手放进去的。
搞半天,原来是个乌龙啊。
林榆松了口气,趁着老师还没来的空档,掏出手机,一五一十的澄清。
结果澄清刚发出去,就被自动删除了。
林榆极轻的挑了下眉:哦豁,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吗?
很快,不止林榆,其他帮时青竹说话的人也发现了这件事情。
江戌半开玩笑道:“桉桉,你不会被谁做局了吧?”
时青竹脸上勾出灿烂的笑,嗓音甜腻,像含着糖,说出来的话却恣意又张狂:“是吗?那就把他逮出来吧。”
她拉着尾音,一字一顿:“逮出来,玩死他。”
谢怀舟那双黑沉沉的眸里翻涌着怒气,一脸的山雨欲来,声线像淬了冰:
“那些评论的,没搞清楚状况就盲目跟风辱骂别人,两只耳朵中间夹的是恶性肿瘤?”
“还有你们。”程预双手抱胸,精致的狐狸眼里没了往日的笑意,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教室里所有人:“不相信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反倒人云亦云,关起门来攻击自家人,还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是吗?”
寂静的教室里,响起时青竹的轻笑声。
“行了,别吓他们了。”她宛若没事人一样,拉着谢怀舟回了座位。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座。
顾轻书今天人不舒服,请了一天假,专门发消息让谢怀舟看一下课堂纪律。
林榆小声嘟囔道:“为什么不让放放他们继续说下去了?”
时青竹笑了笑:“在班里凶他们也没用,谣言的传播范围是整个学校,我还是想想该怎么澄清吧。”
说到这个,林榆就来气:“明明那张照片破绽百出,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些纯属空穴来风,跟风骂你的那群人眼睛是瞎了吗?”
时青竹没说话。
林榆气鼓鼓的说:“桉桉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那个人揪出来。”
时青竹弯了弯眸子,道:“好,谢谢你。”
林榆又转了回去。
时青竹低下头看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经历。
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不管是哪里,都会有见不得别人好的蛀虫。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蛀虫就会激动的跳出来,贪婪啃蚀受害者的血肉,直至把人蛀成一副空壳,就像是黑暗中血腥的狂欢。
她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努力让自己变得理性,变得坚强,变得漠然。
她一次次告诫自己:“我不在乎。”
可是真的能不在乎吗?
言语是有力量的,人心也从不是石头做的。
每一句诋毁的话,都像一把钝刀一样,刺进她的心脏,凌迟她的神经,侵蚀她的血肉。
被人反反复复否定的感觉并不好受。
无关紧要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话就那么轻易的说出口了,可内耗焦虑的反倒成了受害者。
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时青竹总能听到有人在低声抽泣。
她坐起来,环视四周,却没发现还有其他人。
于是到最后,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比起肉体上的霸凌,言语霸凌好像总是被人们忽视。
它实在太轻了,轻到除了自己压根没有人会在意。
但它又太重了,一句话就足以毁掉一个人。
让一个人原本璀璨美好的一生归于黑暗,只需要一句话。
一句轻飘飘的,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话。
少女脸色苍白,目光毫无焦距,似乎陷入了不怎么愉快的回忆里。
唇瓣突然被一个硬物抵住。
时青竹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动了动,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启唇,谢怀舟顺势把那个东西推了进去。
“好酸。”时青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谢怀舟。
谢怀舟眼底盛着笑意,满脸无辜:“你自己说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吃点酸的东西。”
“所以你就给我塞了颗柠檬糖?这也太酸了点……哎?”
“甜吗?”
“嗯。”
时青竹心神微动,穿堂风掠过教室,吹动少年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吹散了少女的愁绪。
谢怀舟弯着一双勾人的凤眸,一字一顿,嗓音含笑:“阳光总在风雨后。时青竹同学,天会亮的。”
你有我呢。
时青竹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笑着开口:“走开,你土死了。”
下课铃声响起,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安阳一中又变得熙熙攘攘。
“黎朝(zhao)琂,你化学作业借我抄一下呗。”有个男生手撑在黎朝琂的桌子上,问她要化学作业。
黎朝琂头也不抬:“自己写。”
“陈溢险,人家不给你就自己写呗。”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滚你的。”陈溢险被这么干脆的拒绝,面上过不去,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你是课代表,谁理你啊?”
“在这死缠烂打算什么,有本事去找谢怀舟借啊。”一道清棱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细听还能听出几分不屑。
“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陈溢险不爽的转头,看见是时青竹,又悻悻闭上了嘴。
刚刚她那副冷面阎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招惹她。
时青竹轻嗤一声,转而面向黎朝琂,笑道:“朝(chao)琂,要不要一起去上厕所?”
黎朝琂抬眸看了她一眼,抽了两张纸,站起身:“走吧。”
林榆目瞪口呆:“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程预意有所指:“可能是早上跟她撞到一起,撞出感情来了?”
谢怀舟不置可否的笑笑:“兔子要开始准备蹬鹰了。”
此时此刻的时·兔子·青竹双手揣在兜里,领导视察般慢悠悠的在走廊溜达。
跟在后面的黎朝琂一言不发。
走着走着,时青竹拐进了三楼最后一间空教室。
她转身,手在兜里摸出一支黑笔。
“还你。”
黎朝琂没接:“什么意思?”
时青竹轻笑一声,拔开笔盖,一张被卷起的纸条瞬间展开,掉落在地。
她挑了下眉:“不是你让我来这的?”
黎朝琂静静的看着她,过长的刘海被春日微凉的风轻轻吹动,露出精致的眉眼。
她长得其实很好看,一弯细长的眉,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小巧,唇瓣殷红饱满。
不同于面前人冷调的白,她是很健康的小麦肤色,配上及腰的深紫色长发,有一种很高级的美感。
最漂亮的还要属那双精致的瑞凤眼,瞳色是浅淡的绿,没有杨异检那样凌厉,更多的是和时青竹冷脸时如出一辙的阴郁厌世感。
时青竹脸上不见半点不耐烦,她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纸,卷吧卷吧重新塞进笔盖里,又把笔揣进兜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黎朝琂淡淡开口:“我要你帮我报复一个人。”
“帮你?”时青竹勾着唇看她:“我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是谁在算计你。”
时青竹没思考太久:“成。”
她问:“你要报复谁?”
黎朝琂启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沈徵。”
时青竹颇为意外,不过她并不想追问缘由。
黎朝琂却开口了:“三年前,沈徵他弟弟沈鸿向我妹妹表白被拒,怀恨在心,于是就在放学后尾随她,把她拖到巷子里,进行了侵犯。”
时青竹怔住了。
黎朝琂笑得悲凉:“那天是她的12岁生日。”
她哽咽了一下,又接着说:“那天我早放学,去蛋糕店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巧克力蛋糕,可就在我拎着蛋糕兴高采烈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我妹妹的尸体突然摔落在我面前,血肉模糊。”
时青竹喃喃道:“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生日前一天还在撒娇让我给她买蛋糕的妹妹,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碎在我的面前。”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渺,轻到时青竹差点分不清,她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明明不会死的,是沈徵,都是沈徵!是他怕事情败露,用我妹妹被撕成布条的衣服勒死了她!又把她从六楼推下去,试图掩埋真相!”
她蹲下去,捂着脸崩溃的哭:“阳阳她明明最怕疼了。”
时青竹沉默着,轻轻环住了她。
后面的事情不用猜都知道,沈家财大气粗,视人命如草芥,认为用钱就可以摆平一切。
可黎朝阳呢?一个才12岁的小姑娘,明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明明她的未来可以像她的名字一样,朝阳朝阳,向阳而生。
还有那些和黎朝阳一样的人,她们被毁掉的人生,又该怎么弥补?
黎朝琂缓缓抬起头。
她的神情突然变了,眉眼间带着强烈的恨意,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我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我要让他们他们遗臭万年,被反反复复拉出来鞭尸!”
…………
初春的夜还带着冬日未退尽的寒,空中繁星点点,柔和的月光洒在窗台,一只浑身雪白的长耳兔窝在床上熟睡着。
这只兔子是谢怀舟前几天在后院菜地里偶然看见的,当时小兔子正偷偷摸摸缩在地里啃菜,突然被人掐住命运的后脖颈拎起来,两只小短腿在空中不停的扑腾试图挣开他的手,结局还是被可怕的两脚兽用温暖的窝和管饱的食物俘获了。
时青竹歪头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坐到书桌前,桌面上充电的手机“噔噔噔”直响。
她把还没干的头发拢到一边,拿起手机解锁,某个绿色软件显示99+。
她点开,就看见页面上多了个陌生的群聊:
[AKA竹子护卫队]
时青竹:?
什么东西。
她指尖轻触屏幕,点进去,林榆正在里面激情发言:
[林木木]: @一飞冲天@禅房花木深 你们两个笑死我了,居然敢在方老头的课眉来眼去。
[放放放放放下]: 眉目传情。
[X] : 情意绵绵。
[勤勤恳恳干坏事]:绵……绵什么玩意?
[林木木]:破坏队形!胆大包天!
[放放放放放下]:罪大恶极!
[苏苏] : ……罪不可恕?!
时青竹默默冒了个泡。
[山青花欲燃] :?
[林木木]:妈呀竹子你终于来了。
[山青花欲燃]: 这什么群。
[放放放放放下]:老大老大,看前面的聊天记录。
时青竹: “……….”
她往上划拉了两下,看到了最开始的群聊:
[禅房花木深]:完蛋,有人把桉桉转学的原因爆出来了!
[林木木]:可恶可恶,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桉桉?!
时青竹命苦的扶额:“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原来这群一开始是用来给她讨公道的吗?
床上的小家伙动了动,时青竹拿着手机爬上床,把它抱进怀里,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轻轻在它身上拍拍摸摸,嘴里哼着轻柔的调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时青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门外那人发了条消息。
谢怀舟轻轻推开门,把白色的兔子拖鞋放在门外,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走了进来。
时青竹眨了眨眼,轻声道:“怎么了?”
谢怀舟把水果放在床上,自己盘腿坐在地上,拈了颗蓝莓塞进嘴里。
时青竹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小柠檬醒醒,要吃草莓吗?”
柠檬在她怀里蹭蹭,抬起头,一双鲜红的眼睛亮亮的,直直盯着那一盘水果。
时青竹轻笑一声,拿了个比较小的草莓,放在它嘴边:“只能吃一个。”
谢怀舟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和柠檬互动,半晌,他清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明明知道是谁要算计你。”
时青竹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还要帮黎朝琂?就算没有她我们也能解决。”
时青竹抬眼,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为什么?”她轻轻重复了一句。
“如果我的介入能减轻她的痛苦,那我有什么理由不帮她?”
谢怀舟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盯着她:“世界上这么多经受苦难的人,你全都要救下吗?”
“能救一个是一个。”时青竹的神情不复往日的散漫,她认真的注视着谢怀舟的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谢怀舟,我不是谁的救世主,我也没有伟大到能帮助所有的人。”
“我只希望我能够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身边的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救一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痛苦的人。”
谢怀舟依然安安静静的跟她对视。
她目光里的真诚、坚定尽数落入他眼底。
谢怀舟突然笑了,冷沉的脸上笑意晃眼。
“成,我陪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