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急促的皮鞋声。
“执行小队017,我的学生还留在后方实验室。”
虞衡追过来,语气尽量压住情感。
她不确定在黑暗中遇到的是否是人,但她别无选择。
在不激怒某些生命体时,它们会保持人类的形象,这是可利用的。
“虞老师,不要着急。”
江明雨前进一步,手中匕首轻轻一番,停在虞衡胸前半米处。
张义被保护在中央,用手掌护住那点光芒,在晃动间显得面貌诡异。
他把光芒凑过去点,勉勉强强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夏彦借着光,瞬间判定那是个人。
“虞小姐,你确定将学生留在原处吗?”
这是个很奇怪的举动。
虞衡没有带走水母灯,却又把严矜留在污染物旁边。
“眼镜体质差,我带着他跑不远。我把水母灯留在他旁边,至少他不乱跑不会死。”
虞衡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毕竟…这个世道,像严矜这种体力和体质双差的学者,没有虞衡护着都不知道死多少回。
虞衡出了名的护犊子,自己骂可以,别人敢碰一下就跟人碰一碰。
…也不是哪个人都能徒手掰弯铁棍的。
“别急,我们一起前进。”
夏彦安慰,示意她到张义旁边。
晃动的打火机光芒使虞衡稍微安定,紧接着开始整理脑中细节。
017小队自留水母灯一盏,但是并没有点亮。
现在安心将她归入普通战士身旁,显然是有所信任的。或者,引她入套。
毕竟她如何力量强大,徒手也是打不过污染生物的。
她闭眼,在脑中描绘出三人路线。
确实是在前进。
那么,她也会交托信任。
虞衡手从枪的保险栓上移开。
编号9-456,运气手枪。
六发子弹,生死有命,运气前定。
这是她的常驻课题。
粘腻的声音占满她的听觉,还有一个她不熟悉的脚步声。
“谁?”
江明雨停下脚步,堵住拐角。
“你们为什么不用水母灯?我记得你们是有的啊。”
无名疑惑,手中还捧着一摊蓝荧荧的水,光芒从下往上照,使身后的东西有些模糊。
但虞衡分明看见,那上面绑着个人形的东西。
“无名阁下,我们只是忘记用了。”
江明雨讪笑一声,张义配合:
“嗨,你瞅我这记忆。这么多人,结果一盏灯都忘记点,还搞这么个嗖办法。”
“嗯…四个人?”
无名歪歪脑袋,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本就诡异。
“喏,之前有个人的水母灯,还你们了。”
谁?!
虞衡大脑中所有思维停摆。
本能反应让她怀疑这是自己的学生。
“喏,还有人,在这呢,看起来有点像死了。”
死了…严矜死了?!
“混蛋!”
虞衡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出来出头,但她是感性细腻的。
一个念头放大再放大,撑满整个大脑。
把严矜的尸体抢回来,给他的父母一个交代。
“等等!”
虞衡一脚踢开江明雨,移动的时候抬起手中的枪。
人和怪物的区别之一,就是他们感性,细腻,可悲。
哪怕是面对那种强了无数倍的生物。
所以人啊,像星星一样,容易毁灭,容易忽略,却生于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