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我们什么时候会有那些先锋者的能力啊？”

寂静地活动室，张义戳戳沉思的江明雨。

江明雨回神，剜了他一眼：

“你小子，上课又没听？”

“冤枉啊江队，那东西又不是谁都听得懂，老师的副业是催眠师啊！”

张义哀嚎，捂住两只耳朵。

“哼。”

江明雨想点烟，想到这里处处体现着深海的元素，又把烟盒放回兜。

要不起。

“先锋者分为两种。

一种，通过敲‘门’，在无数可能挑选一条尽可能远的路。

每推开一次门，对能力有新的解读，对特殊能力更好应用。

然而，每开一次门，都有可能面临一位神的注视。

轻者疯癫，重者异变。”

周围的空气水分仿佛更浓几分。

江明雨给自己来了一嘴巴。

“这东西说这么详细，不想活了我是。”

夏彦举着检测仪，很想给自己神经的队长来一下。

“彦子，别用你那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那不可视不可说的存在，万一不小心引动注视。

他们几个都别活了。

“哦——”

两个人拖长音节，一脸鄙夷。

哪有先锋者和队长一样会突然给自己来一下的。

他们滤镜早就在几次任务碎的一干二净。

用大剑是很帅，秒男也是真。

人到中年，理解，理解。

“咳…另一种，就是信仰一位神。

通过祷告求取力量，进步和爆发比敲门来的快。

他们却会日渐接近自己的神，直到某一日，意志被抹除。”

人类抵抗不了这股意志。

先锋者，早死晚死的守护者。

氛围一下沉重。

“分级的话，我知道。”

夏彦接过话头，不仅科普，更是转移话题。

“无论先锋者是敲门或祈祷，都以阶梯的形式量级。

污染指数达到100视为入阶，每增加一百都是新一阶。

异变的怪物也是这个量级方式。”

先锋者和那些怪物，同根同源。

张义摸摸鼻子，感觉也不是那么急着上路。

先锋，总会与死亡相伴。

尖锐地惨叫划破众人沉默的衣衫。

五人迅速列队，向周围警戒。

无任何数值波动。

“餐厅，走。”

江明雨下达命令。

在发霉和海腥味中，人团成一个小球，向餐厅缓慢移动。

“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啊。”

莱特希尔用桌腿戳那团触手。

层层叠叠的触手互相缠绕，收缩又放开。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别吵了，我们语言不通。”

莱特希尔扒拉半天也没发现这玩意发声器官在哪。

懊恼地猛一戳，身上的光芒洒落在它上面，出现灼烧的痕迹。

又是一声惨叫，突破超声波范围。

莱特希尔捂住耳朵，感觉脑壳震得嗡嗡响。

喉舌滚动，低吟声如一篇诗歌：

“伟大圣明的神明，您的光辉于黑暗闪耀，您的智慧指引人前进的路途。

您弱小的使徒遇上一只不知好歹的生物，愿您能落下光芒，教化它。

您怯懦的使徒参上。”

莱特希尔身上的光辉强盛一分，虔诚的表情有一瞬的不满与痛苦。

墨色升起一点星，浮现于餐厅的上方。

触手团惨叫着，不断蠕动着向周围爬行，始终摆脱不开那束光。

它自燃了。

金色火焰在其上跳动，在每个瞬间都挥舞开神明的衣摆。

圣火烧尽不详，灰烬也不会剩下。

“呵呵…”

莱特希尔也环绕着火焰，一些刚刚探出头的眼睛又缩回翅膀中。

神，一种漠视自己，也漠视万物的东西。

江明雨推开餐厅门，迎接的不是来自深海的生物暴击。

轻柔的白光从金色发丝旁斜斜照射，白色轻柔的白羽好似发光。

金色的火焰燃烧着，好似她裙摆的延伸。

“哼？”

莱特希尔还沉浸于祷告后的混乱，抬眸的瞬间让光芒失色。

“使徒小姐，幸会，没想我们竟如此有缘。”

江明雨挡住门，一手握住腰间匕首。

“非常不开心见到你哦，无礼的家伙。”

莱特希尔兴致缺缺，重新垂眸，慢慢看着地上那团不知名物质。

“您说笑了，那是在下不识您的强大，在下为此道歉。”

“给你左手一刀，我就原谅了。”

莱特希尔提起裙摆，高跟踩在地上嗒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无比明显。

圣火烧过，留下一地无属性物质，会长或许有兴趣研究。

“…您说的是，空口道歉确无诚意，在下应当如此。”

江明雨在夏彦仪器爆表的警告声中僵硬上扬嘴角。

匕首狠狠扎穿左手，鲜血汩汩。

血腥很快融入海腥味，引动一些生物蠢蠢欲动。

莱特希尔抬手，让光辉最盛的那块骨头飞入手中。

“深海的东西，居然还能烧出这种产物。”

似乎终于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左右观察一番，翻手时已不见。

姜棠紧急兑换一个储存道具，感谢江明雨几人慷慨的情绪值。

江明雨手持续出血，没换来任何表态，开心的快哭了：

“大人，您看满意吗？”

她手里拿的是个污染物啊！直接拿的！

她还把东西收起来，身上还带了一个空间属性污染物！

“啧…”

莱特希尔轻啧一声，瞥见那只手：“脏死了。”

江明雨如释重负，张义总算敢拿着纱布上来包扎。

“让你砍一刀，你就用扎？”

这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在下愚钝…”

江明雨，中年大老粗都快哭了。

“态度倒是诚恳。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给我。”

莱特希尔低声，像考虑到了什么。

口袋？

江明雨一摸，一颗五彩斑斓的糖。

好像是女儿说给他的临别礼物。

怎么送过去？

江明雨握着糖果，以阅兵仪式的正步规格，掷地有声。

莱特希尔伸手抢过他手上捧着的糖，拆包装。

糖纸簌簌响。

合成的糖精味和甜到发腻的草莓味。

莱特希尔缓缓放松表情。

“你叫什么？”

“在下江明雨。”

“我原谅你了。”

解决了？

江明雨不敢耽搁，倒退着踢正步，回到门口。

莱特希尔含着糖，向周围张望。

老旧的餐桌，刚刚被她掰了桌腿的桌子凄凄惨惨地歪斜着。

地上残留的粘液证明着有类似生物爬过。

最后的目光落在江明雨那只扎穿的左手。

“你敲门了，是类似武器方面的吗？”

“是，在下家有渊源，有幸推开过一扇门。”

“哦。”

莱特希尔目光一一扫过几人，带着污染的视线让几人喘不过气。

“没意思。”

她提着裙摆，优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金色的发丝仿若带着光的味道。

使徒走了。

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采样。”

他们这个小队主要任务是护送夏彦采集新数据。

周围普通触手的肉块被放在夏彦面前，她的手在键盘上飞舞。

“初步推断是深海类的生物…基因锁被新的东西打开了。

但是，其中大部分东西被特殊物质抹去了…”

夏彦眼眶已经开始出血。

用现代科学强行分解这些生物，就像直接把腐肉剖开。

恶臭和蛆虫会顺着味道爬上来，爬满你的毛孔。

倏忽间，发光的电脑和血肉样本扭曲在一起。

隐隐的，一道门缓缓升起。

夏彦周围没有同伴。

0与1的编码漂浮着，又突然扭曲成更多的无序符号。

“这么快？”

夏彦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鲜红。

“没想到老师说的这一刻来了。”

迷雾第一次出现在丛林时，她就做了噩梦。

几月时间，迷雾快速弥漫，陆陆续续有人“梦见”门。

推开门的，有人变成怪物，泯然于白雾。

有人理解了新知识，揭开第一层帷幕。

在那些不可名状生命的注视下，献上演出，找到新的路途。

那么，要推门吗？

“为人类光荣永存，为文明火焰不息。”

深吸一口气，夏彦念出这一段话。

莫忘初心。

按下门把手的瞬间，安分的0与1扭曲为无法理解的符号。

血从皮肤各处渗出，体温在流失。

她的身体被压缩，伸长，变作新的符号。

她在被宇宙记录，她在登上舞台。

［塔%•=#｝向此方投来视线］

此刻，扭曲达到顶峰。

“她”还记得老师的话。

披着微光面纱的身影在前面，“她”想跟上去。

请告诉我您的真名。

帷幕包裹住“她”，掩盖那个名字。

夏彦重新构筑成夏彦。

“彦子！你醒了！”

张义咋咋呼呼地一顿摇晃。

夏彦的视线缓慢聚焦在他的脸上。

“你…多久没洗脸了？”

夏彦的眼睛自动聚焦，看见张义那大张的毛孔。

“彦子，你怎么醒来第一句就是骂人。”

张义松手，捂住脸，一副受伤样。

“恭喜，你脱离普通羔羊的范围，进入美味羔羊初赛圈。”

树枝摩擦的声音不算客气。

夏彦循着声音望去。

江明雨和满身污泥的男人并排，男人也在看她。

男人身上的泥沼是自己分泌的，身体年龄在30左右。

“您这话…”

“我推了两扇门，也止步于此，现在为群星商会做事，讨点生活。”

一边说，男人一边咂吧嘴。

“您可以说说这商会的性质吗。”

刚推一扇门的夏彦大胆提问。

男人凸起的眼球转动一下，思考什么能说。

“无非是做些生意，在那些怪物底下赚取东西。”

“那六席呢。”

男人咧开嘴，干瘦的脸嚯开一道口子。

“那是几位特殊存在。这个小朋友已经问了使徒大人的事了。

你们最好兴庆，使徒大人对如何毁灭和食用羊羔没有兴趣。”

男子语气习以为常，丧失人性，对于摸到真相的超凡再正常不过。

蚂蚁的脑袋可不能一次性接受人类的所有文明。

“那…”

“小姑娘，这个世界处处是不许普通人接触的东西。

你的路途要求知，偏偏无知才是世上最幸福的。”

男人闭上嘴，宛如树桩，再不提一个相关的字符。

夏彦闭上嘴，仔细熟悉着自己的新能力。

—

“什么？”

“嗯，我大概不会继续经营孤儿院了。”

姜棠很平静地和电话那头说。

“官方所说，迷雾会一直扩散，我也没有资金再支撑一家孤儿院。

有官方对特殊事件的关注，孩子们不至于没地方去。”

她已经坐在轮椅上活动了。高昂的住院费抵得上孤儿院一年收到的资助。

此刻，她坐在大院角落，视线里有几个跌跌撞撞的孩子在远处。

“可你知道，这几十个孩子…”

“折翼也需要自己生长。他们不会受到欺负的。

我又没法真正保护他们，毕竟我自己也是个残废。”

姜棠半开玩笑的回答。

“好。我会安排他们去同一个福利院，你也保重。”

“多谢关心。”

通话结束。

姜棠抚摸一下耳坠。

［系统，人物卡词条。］

「S-莱特希尔

当前词条：顽劣，喜甜，混乱，宠儿」

不出意外，前两条是灰色的，后面两条是黄色，也不知道怎么界定的。

「顽劣：光明的表层属性没有给你任何正向的特点，因为是你在掌握它。

喜怒无常，戏耍各种智慧生命来满足自己，却被会长维系最后一道理智。

这对吗？」

怎么不对呢，只有绝对忠诚才叫手下。

「喜甜：甜味是你的最爱，哪怕记不得什么，也会本能喜欢吃。

理智下降时，吃甜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效果比会长差。

我已经不知如何评价了，怕不是会长激推。」

「混乱：不同从属的力量在你身上绽放，没疯真是奇迹。

理智常年维持在±1，唯有会长有能力让你找到出路。

停停停，你接着阴。」

看来第一句介绍的缰绳在这。

「宠儿：能游离于不同力量间而不被厌弃，谁让你是会长的宠儿呢。

祷告成功率基本维持于90%，向特殊存在祷告有几率召唤其真身。

你…毒唯实锤。」

好事，只是这个宠儿…有点槽多无口。

我手上也就你现在能用。

「莱特希尔

污染值：699（当前世界承受极限）

理智：-3（持续下降）

扮演度：0.040%」

这个进度条是真慢啊，处理了个污染生物就这么点。

［系统，我好像没有理智下降，感觉一切良好。

为什么莱特希尔扮演卡上显示理智为-3？］

系统闪烁两下，大约是有点无语。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天赋词条有效果了？」

嗯…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