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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随意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凌绝宗的飞檐翘角,殿外的翠竹沾着露水,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花枝是被一阵极轻的触碰弄醒的。

 她本就浅眠,加之骨子里那股子傲气,连睡姿都带着几分不肯屈就的紧绷,此刻额前的碎发被人轻轻拨开,指尖温凉柔软,带着淡淡的清灵草香气,是晟愿。

 花枝眼睫颤了颤,没立刻睁眼,声音还裹着刚醒的沙哑,却先端起了惯有的清冷傲气:“别动手动脚的。”

 身旁的人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在她耳尖,惹得那截白皙的耳尖瞬间泛红。晟愿收回手,却又顺势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腕,语气纵容又带着点晨起的温柔:“宗主要早课,再不起,又要被长老念叨了。”

 花枝这才慢悠悠掀开眼睫,眸色清亮,带着点未散的慵懒,却依旧不肯示弱地瞥她一眼:“念叨便念叨,我花枝还怕这个?”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青丝垂落肩头,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只是刚坐起时还有些迷糊,身形微微一晃,便被晟愿伸手稳稳扶在了后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里衣传过来,温热踏实。花枝身子微僵,却没推开,只是别过脸,耳尖更红了,强装镇定地整理衣襟,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子矜傲:“松手,我自己能行。” 

晟愿依言松开,却没起身,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开晨雾:“我给你温了灵蜜水,醒神。”

 花枝哼了一声,算是应下,脚下刚踩上鞋履,便感觉晟愿又凑近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晟愿,”花枝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却依旧保持着她的傲气,只是没了方才的疏离,“别总这般迁就我。”

 晟愿轻笑,俯身凑近,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几不可察的触碰,声音低柔缱绻:

 “只迁就你,心甘情愿。”

 窗外晨光渐亮,洒进屋内,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与交叠的身影上,凌绝宗清冷的晨色里,尽是藏不住的甜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晨雾尚未散尽,凌绝宗的青石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踩上去微凉湿润。

 花枝走得略快些,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素色宗门弟子服衬得她身姿清挺,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傲气,仿佛方才在床上那点泛红耳尖的软态,从未出现过。

 晟愿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和又纵容。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早课的经堂。

 凌绝宗规矩森严,早课需静坐凝神,诵读心法,堂内早已坐了不少弟子,皆是垂眸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花枝寻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刚落座,便感觉身旁衣料微动——晟愿挨着她坐了下来,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

 花枝侧眸瞥了她一眼,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惯有的矜傲,唇形微动,无声吐出两字:“凑什么。”

 晟愿唇角微弯,也不说话,只是悄悄将手伸到案下,指尖轻轻勾了勾花枝的小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花枝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耳尖又开始悄悄发烫。她想抽回手,可晟愿却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她瞪了晟愿一眼,眸中却无半分怒意,反倒像是含了一汪春水,傲气都软了几分。

 经堂之上,长老端坐前方,朗声讲着心法要义,声音沉稳,回荡在殿内。众弟子皆凝神静听,无人敢分心。

 花枝本想凝神听讲,可身旁人的温度实在太过清晰,指尖相扣的地方温热细腻,一点点扰乱她的心绪。她强装镇定地目视前方,握着经书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晟愿则显得从容许多,一面认真听着长老讲道,一面在案下轻轻摩挲着花枝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偶尔花枝偏头瞪她,她便弯眼一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惹得花枝连忙转回头,心跳却愈发快了。

 早课过半,有弟子起身提问,经堂内一时有些微动静。

 晟愿趁机微微凑近,气息拂过花枝的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方才讲的心法,听懂了吗?”

 花枝耳尖泛红,故作冷淡地轻哼一声:“自然懂,何须你多问。”

 “是是是,”晟愿低笑,语气满是宠溺,“我们花枝最聪慧。”

 说着,她拇指轻轻蹭了蹭花枝的手背,“若是有不懂的,晚些我单独讲给你听。”

 花枝没应声,只是扣着晟愿的手指紧了紧,算是默许。

 晨光透过经堂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光影温柔。满堂肃穆的诵经声中,藏着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甜意。

 端坐的花枝依旧傲气凛然,旁人看去只觉她清冷难近,唯有晟愿知道,这位看似高傲的弟子,指尖藏着怎样柔软的温度,耳尖泛红时,又是何等动人。

 待到早课结束,众弟子依次起身离场。

 花枝这才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理了理衣襟,率先迈步向外走去,依旧是那副矜傲模样,只是脚步微顿,似是在等身后之人。

 晟愿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声音温柔:“去练剑场吗?我陪你。”

 花枝目视前方,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淡淡应道:

“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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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如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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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如何忘记?

作者: 淤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