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远在昏暗中醒来,意识恍惚,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裴远。”某个熟悉而模糊的声音传来。
我刚刚是……晕过去了?
江裴远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意识逐渐回笼。
他抬眼查看房间,屋内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盏微弱的灯。
“江裴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俞祯年倚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缓步走向江裴远,目光凌厉。
他每走近一步,压迫感就越强。
他坐到床边,漫不经心地抬起江裴远的下巴,细细打量着。
江裴远看清眼前的人时,顿时瞳孔紧缩。
俞祯年?!
S国这么大……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裴远越想越不对劲,刚想开口质问,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粗暴地吻住,这个吻很凶,似是在宣泄压抑许久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将滚烫的气息送进他嘴里。
俞祯年手劲很大,压得江裴远反抗不得。
他被吻得快要窒息,于是心一横,朝俞祯年的下唇咬去。
“嘶!”俞祯年吃痛松开,血腥味在他的嘴里漫延。
此刻,江裴远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如何与面前这个疯子对峙,征战商场多年的他,居然搞不定一个比他小了12岁的孩子!
“你骗我。”
“叔叔,你骗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嗯?为什么骗我?!”俞祯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一句话,语气愈说愈激动。
以现在这个局势,江裴远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俞祯年给弄死。
他不可否认自己确实骗了俞祯年,但……有个问题令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不管他来到哪里,俞祯年都能够找到?!
难不成真是跟踪?可他现在才上大学,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能跟到国外来?而且还能精准定位!
江裴远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大口吸吐着气,尽量平缓住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找到我的?”江裴远没有回答俞祯年的问题,反而倒打一耙,不答反问。
俞祯年轻“哼”了一声,语调冷硬:“在告诉你真相之前,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骗我?”他特地在“你为什么骗我”这五个字上加重了咬字。
“你难道就这么离不开她吗?”
“她身上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你?是有什么东西是她给得了,而我给不了!给不了!”俞祯年忍不住痛斥道,每句话都充满着愤怒。
“你他妈每一点都给不了!”江裴远突然怒吼道。
“她能给我带来更好的资源!更好的人脉!你呢?你他妈除了一天到晚给我惹事,你能给我什么!”江裴远的眼神犹如利刃般,再怎么样他好歹也是个长辈,也轮不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来指责他。
“好,很好。”俞祯年拍手苦笑。
见质问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便刻意转开了话题:“饿了没有?”
“嗯。”
从昨晚昏迷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食,刚刚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确实有些饿了。
俞祯年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去买些吃的,你就这里等着。”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江裴远张了张唇,刚想说些什么,忽而之间,门便被粗暴地关上,只留给他“砰”的一声。
江裴远环顾着这间简陋的房子,心中升起一阵烦躁。
他来到门前扳弄着把手,这个把手看上去很老旧,感觉稍一用力就能破门而出。
江裴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紧握住把手,用力往下一拧,不出所料——门开了。
哼,真是不自量力。
江裴远走出房间,掏出手机准备导航离开这个鬼地方。
因这的位置过于偏僻,手机一直收不到信号。
妈的,他上哪找了一个这么偏的地方?!
江裴远不禁暗骂。
他尝试着往前走,说不定可以在更高处查询到信号。
我必须在他回来之前离开这里,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他往坡上走了一段距离,恍惚间,望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影。
个个虎背熊腰,面似不善。
“靠……”江裴远低头骂了句。
这怕不是遇到山贼了,这群人不是劫钱就是劫色,他还是先逃为敬。
在他转身要走时,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江裴远:!
“哟,这人长得不错,也像个有钱人~”一个壮汉扯着他,语气极其猥琐。
江裴远:啧,该死!
“嘿,你眼光不错啊,这样不仅可以拿到钱,又可以……啊!!!”一旁的混混突然惨叫一声。
一颗子弹直穿他眉心,与江裴远擦肩而过。
江裴远盯着那位持枪人,身形很熟悉。
在其他混混愣神之际,俞祯年飞速地将江裴远夺过来,并用枪指向他们。
“你们胆敢向前一步,我就开枪。”他声线冰冷,压迫感十足。
“我呸!老子当年什么子弹没尝过啊?怕你?”混混头子挺身站出,从身侧掏出手枪上膛。
“兄弟们,给老子上!”
见情况不妙,俞祯年抓住江裴远的手就跑。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谁让你把我困到这么偏的地方?”
“还有,你的枪是什么回事?哪来的?”
“待会儿跟你解释!”
在这种状况下,可不是拌嘴的时候。
两人奔跑了一段路程,随后拐进一个角落,倚着树大口粗喘气。
本以为暂时安全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后边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二人再次陷入困境,后又飞速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你追我赶的现状,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也不是个事。
俞祯年拽着江裴远拐向另一条路,来到他车前:“来这边。”
“进去,别下来。”
俞祯年拉开车门,将江裴远推进去,顺手锁上门。
江裴远惊慌失措地拍打着车窗户,大声叫喊:“俞祯年!回来!他们人多!别冲动!”
俞祯年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的往混混的方向走去。
“俞祯年!!!”江裴远拼了命地叫喊,虽然俞祯年做的这些事很让他生气,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一手养大的侄子死于他人之手。
他扳弄着车把手,妄想打开车门。
车外的俞祯年一套打斗动作行云流水,但对方人多,他也只能占据下风。
每一颗子弹朝他飞来时,江裴远的心都会紧一下,生怕那颗子弹真的打中了他。
良久,车门开了。
俞祯年猛得坐上副驾驶,语气急促:“开车,前面左拐!”
“好。”
俞祯年降下窗户,举起枪支,瞄准剩下的两三个混子。
他枪法很好,不一会儿,剩下的几人全都被击中,虽然没死,但也身受重伤,没有任何攻击的余力。
结束后。
俞祯年把枪中剩余的子弹全部卸下,同枪一起扔出窗外。
因长时间的打斗,他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现正躺在座位上闭眼养神。
“受伤了没有?”
俞祯年疲倦地掀起眼皮,瞧了江裴远一眼,徐徐开口:“手腕不小心扭到了,不过没事,应该只是轻微扭伤,过几天就好了。”
江裴远停下车,捉住俞祯年的手腕检查伤势。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隐瞒伤势实情,总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轻转了下俞祯年的手腕,俞祯年疼得直抽气。
他轻拨开江裴远的手,说:“别弄了……疼。”
这个“疼”字说得很轻,似乎只有彼此能听到。
“不是说只是轻微扭伤吗?”江裴远挑眉反问。
“……”俞祯年心虚的没敢接话。
他静静地盯着江裴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委屈。
江裴远见他这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动起车,说:“去医院。”
这里的位置很偏,到市区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期间里,江裴远想问清俞祯年在此所做的一切。
“枪哪来的?”
“路上捡的。”
江裴远白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
俞祯年见他没回话,立马解释:“真的,那几个混的太蠢了,枪掉半路了都不知道。”
江裴远勉强相信他这回说的是真话,毕竟那帮人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成功找到我,然后把我带回国的吧。”江裴远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
俞祯年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头,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问你话呢,傻笑什么?”江裴远拧眉“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偶遇而已。”
“在A市我能相信是偶遇,但那是S国,哪来的偶遇?”
“这种话你骗骗自己就得了,别拿来糊弄我。”江裴远嗤笑一声,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俞祯年不在意地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语气慵懒:“不信算了。”
“你……!”
“叔叔,还没到医院吗?手疼。”俞祯年当即打断江裴远未骂出口的话,故作可怜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红肿的手。
江裴远也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出手轻搭在他扭伤的左手上,缓慢抚摸着:“快到了,再忍忍。”
俞祯年微怔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他盯着江裴远骨节分明的手出了神,回想起幼时的自己,江裴远也是这样哄他,很温柔,很有安全感。
“想什么呢?到了,下车。”江裴远解开安全带,往车下走去。
俞祯年的思绪被拉回笼,应了一声,随后快速跟上。
正值秋冬换季间,医院里的人不少,熙熙攘攘的来回穿梭。
两人等了好长一会才挂上号,在等号的过程中,俞祯年的困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地靠在江裴远的肩上昏睡了过去。
江裴远感到肩上一沉,疑惑地低头,见有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搭在他的肩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已经熟睡,脸上露出几分柔和,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顺势在俞祯年的头上轻揉了一把。
自上次的舆论风波起,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和谐过了,如果时间就停留在这一秒,该多好……
直到叫号到俞祯年时,江裴远才把他喊起来。
俞祯年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到你了,进去吧。”江裴远语调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好。”
在俞祯年就诊的期间,江裴远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掏出手机,定眼一看——小璟!
糟糕,差点把她给忘了!
烦躁感逐渐涌上心头,江裴远指尖停留在接通和挂断键之间抉择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向汪舒璟解释。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俞祯年从就诊室走出,他看到江裴远正盯着手机不放,面露苦恼。
他轻蹙了下眉头,狐疑的走过去,不经意地往手机上一撇。
当看到小璟这个备注的时候,原本舒心的心情顿时被醋意取而代之。
“叔叔,不接吗?”俞祯年缓缓开口,声线不带任何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