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往杜甫草堂去。杜甫草堂藏在成都的西郊,是杜甫当年流寓成都时的故居,如今成了一处清幽的园林,里面草木葱茏,溪水潺潺,满是诗情画意。
打了辆车到杜甫草堂的门口,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湿润的空气,格外舒服。顾决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牌匾,上面写着“杜甫草堂”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古朴的韵味。
顾决忍不住感叹,拉着林承泽的手往里面走:“这地方也太有感觉了,果然是大诗人住过的地方。”
草堂里面果然清幽,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古木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座茅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子里,茅屋前摆着几张竹椅,透着股闲适的味儿。溪水绕着园子流淌,溪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几条小鱼自由自在地游着,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格外有意境。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碑文,上面刻着杜甫的诗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读来让人心里感慨万千。顾决靠在林承泽怀里,看着碑文,轻声道:“杜甫也太不容易了,一生颠沛流离,却还想着天下百姓。”
林承泽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所以才被后人尊为诗圣,他的诗,里有家国,有百姓,有真情。”
顾决点了点头,心里对杜甫又多了几分敬佩。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竹林旁,竹林长得郁郁葱葱,竹叶沙沙的响,格外清幽。穿过竹林,就看见一处小院,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阆苑”两个字,字迹清雅,旁边还画着几枝竹子,煞是好看。
“阆苑?这名字挺好听的,好像是家茶馆。”顾决看着木牌道,“走,进去尝尝,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喝杯茶歇会儿。”
林承泽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小院。小院里种着几株梅花,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却也透着股清雅的味儿,院里摆着几张木桌竹椅,铺着粗布的桌布,透着股古朴的闲适。茶馆的门是木格的,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混着竹香,格外好闻。
两人刚走进院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亲昵的软意,却不显轻浮,反倒透着股成熟的沉稳:“阆书,泡杯碧螺春吧,还是按我喜欢的那个火候,旁人泡的总差了点味道。”
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无奈,却又透着股不易察觉的纵容,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别闹,我忙着呢,自己泡。”
顾决和林承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两人走进茶馆,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木格的窗,竹制的屏风,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些清雅的山水,角落里摆着一个茶柜,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茶叶和茶具,透着股浓浓的茶韵。
茶馆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茶台前,正低头泡着茶,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长衫,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着,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一副清冷的冰山相,想来就是这茶馆的主人程阆书。
另一个则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咖色休闲衫,袖口熨帖地挽着,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腕表,看年纪比程阆书稍长些,眉眼温和,气质沉稳,正微微倾着身,目光落在程阆书的手上,带着点专注的温柔,见程阆书拒绝,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润:“我就是想喝你泡的,又不是不会泡,就当陪我解解闷。”
程阆书被他说得没办法,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淡的:“就一杯,别耽误我做事。”
那人闻言,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逾矩:“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顾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凑在林承泽耳边,轻声道:“这俩人也太有意思了,那位看着比他大些,倒挺黏人的,一看就对他上心得很。”
林承泽也忍不住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程阆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扫过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泡着茶,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是听到了顾决的话。
那位年长些的男人也抬头看了过来,朝两人温和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善意,语气沉稳:“两位是来喝茶的吧?阆书泡的茶味道很正,你们可以尝尝他的拿手茶。”
程阆书皱了皱眉,朝他道:“别多话,顾好你自己。”
男人也不介意,只是淡淡笑了笑,又把目光落回程阆书身上,依旧是那副专注温柔的样子,安静地看着,不吵不闹,却处处透着在意。
顾决看着程阆书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忍不住朝他喊:“老板,泡两杯蒙顶甘露,要最正宗的。”
程阆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低头开始准备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格外优雅,烫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透着股浓浓的茶韵,看得人赏心悦目。
很快,两杯蒙顶甘露就泡好了,程阆书端着茶杯,走到两人桌前,递了过去。茶杯是白瓷的,小巧玲珑,茶汤清澈碧绿,透着淡淡的茶香,让人闻着就心旷神怡。
顾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汤鲜爽回甘,清香四溢,果然是正宗的蒙顶甘露,忍不住赞道:“老板,你泡的茶也太好喝了,比我喝过的所有蒙顶甘露都地道。”
程阆书微微颔首,淡淡道:“多谢。”转身就要走,却被顾决叫住了。
“老板,等一下。”顾决看着他,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茶台旁的男人,“我问你个事,刚才那位先生,是不是喜欢你啊?看他对你那模样,藏都藏不住的在意。”
这话一出,程阆书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红到了脸颊,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红,平日里清冷的冰山相瞬间破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显得格外可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别乱说。”然后转身就快步走了,慌慌张张的,连茶台边的茶夹碰掉了都没察觉。
顾决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太不禁逗了,脸红成这样,明显就是心里有谱。”
林承泽无奈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就别欺负人家了,看把人吓得。”
那位年长些的男人走了过来,朝两人温和一笑,眼底带着点宠溺的无奈,想来是惯了程阆书这副模样:“两位别逗他了,他脸皮薄,不经逗。”
顾决挑眉看他,语气带着点打趣:“看你对他挺上心的,比他大些吧,倒挺会迁就他。怎么,没跟他说清楚你的心意?”
男人闻言,浅淡一笑,眉眼间带着点从容的笃定,语气沉稳:“说过了,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就这样陪着就好。他性子冷,慢热,我有耐心,慢慢捂,总能焐热的。”
顾决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倒是个有耐心的,看你这模样,也是真心对他,祝你成功,把这冰山给焐热了。”
“多谢两位吉言。”男人笑得温和,“我叫沈砚,他是程阆书,这茶馆是他一手开的。你们慢慢喝茶,我去看看他。”说着就转身朝里屋走,脚步不快,却透着股笃定,路过茶台时,顺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茶夹,轻轻放在桌上,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细心。
顾决看着沈砚的背影,又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忍不住道:“这俩人也太配了,冰山配温柔沉稳型,妥妥的互补,以后肯定甜。”
林承泽喝了一口茶,眼底漾着笑,伸手握住顾决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跟我们一样,绝配。”
顾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掐了他一把,耳尖微微泛红:“谁跟你绝配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承泽也不躲,任由他掐着,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眼底满是温柔,声音低沉又认真:“你啊,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绝配。”
顾决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喝着茶,看着院里的景致,心里暖暖的。茶馆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茶香,和里屋偶尔传来的,程阆书清冷的轻斥声,还有沈砚温润低沉的安抚声,混在一起,格外温馨。
阳光透过木格的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茶汤在茶杯里晃荡,映着两人交握的手,紧紧贴在一起。院外的竹林沙沙的响,溪水潺潺的流,杜甫草堂的诗情画意,混着茶馆里的温软茶香,酿出一整个下午的温柔。
顾决靠在林承泽怀里,喝着温热的茶,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喟叹:“这样的日子,也太舒服了,真想一辈子就这样。”
林承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声音温柔又笃定:“好,那我们就一辈子这样,走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风景,守着彼此,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顾决笑了,把脸埋得更深,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茶汤微凉,茶香依旧,院里的阳光暖融融的,时光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温柔又绵长。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浓浓的茶韵,飘向远方,也飘进了两人的心底,酿出了一辈子的温柔与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