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想说这些,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总会被他知道的。如果不告诉他,那么他缓过来后又知道这样,可能会更崩溃,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如果同情每一个人,那就乱套了……
“是我的……”谢轻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声音沙哑的开口,只是刚开口就又哭了起来。
“什么?”年轻男警一愣,没反应过来。
“今天是我生日,婶婶是为了我才去买的蛋糕……”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二人喘不过气。男警只能转移话题,说要送谢轻回家,可他却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去,婶婶走了,按以往的惯例房子是会被收走的,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只能被送去福利院,可我都15了,去了不就是异类了吗?”
男警深深着了他一眼,说:“那你愿意跟着我吗?”
“什么意思?”
“你是否愿意跟着我一起生活?我去办收养程序,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我把你迁入户口里,你愿意吗?”说完他就这样看着谢轻。
后来谢轻顺理成章和男警一起回家,路上他知道了这位男警名叫宋言风,今年23岁,是苗族的,毕业于A市的桃安警察学院,原本是读刑事科学技术,但后来因为违反纪律被调到B市这边的源安公安局。
“你是违反了什么纪律被调到这里?”谢轻好奇的问,问完才想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和资格问他。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宋言风揉了揉他的头。
“那个,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
“找到了,现在被关着呢,没事的,会好起来的,我们把你婶婶葬在永祥墓园,你想她了可以去看看。”
“嗯。”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往后退,他静静的坐着,有了些困意,在快要睡着前他迷迷糊糊的对宋言风说:“宋言风,谢谢你……”
宋言风看了小孩一眼,只是笑了笑,并没说话。而梦里,谢轻又回到了村里,旁边是婶婶,二人跟往常一样吃完饭到公园里散步,夕阳打在婶婶脸上,很暖,柔光令谢轻看不清婶婶的脸,他便拉着婶婶的手陪她静静地走着。
这时,一只白色的蝴蝶飞来,微风拂过脸颊,岁月静好,他向前跑了几步,跟在蝴蝶后面,没一会发现自己把婶婶忘了,一转头,看到她朝他挥了挥手,说:“小轻,你继续走,我看着你……我年纪也大了,陪不了你多久,剩下的路你要靠自己走下去。”
谢轻有些许迷茫,但还是懵懂的点了点头,转身回头去看向远方。其实他知道,这是在梦里,一切都是假的,但是这里有婶婶,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他舍不得,舍不得这岁月静好,他没有错,他只是想多看看婶婶而已……
而梦外,没有人发现谢轻眼角那滴眼泪,透明的泪珠就挂着他那长长的睫毛上,随着睫毛不经意的颤抖而滑落,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最后滴在了他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