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扔到垃圾桶里，席清云走到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把脸，就把自己扔床上了。

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躺着。

但是要说睡觉又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就很容易想东想西。

比如李宁真的有那么讨厌他吗？

比如李宁真的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家一步吗？

平心而论，李宁太苦了，不愿意回来也情有可原。

席清云把被子往头上一捂就打算那么睡过去了，闷，但是有安全感。

……

“宝贝，我跟爸爸要去超市，你要不要一起啊，给你买上次答应你的玩具车”李宁穿着一件碎花裙站在门口对着席清云伸出手。

…心口有点赌，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像一张纸被强行撕裂开，前面是绿布，后面是摄像头。

雾蒙蒙的，看不清楚，感觉面前的人都带了点不真实感。

李宁蹲到他面前：“怎么不说话，是生气妈妈昨天没有回来陪你吃饭吗，妈妈不是故意的，今天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需要道歉的。

像被人捂住了嘴，席清云几次张开嘴都发不出声音。

砰—

是卧室门被重重关起来的声音。

哗啦—

是桌子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

“席傅文，跟你过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外面的女人就那么好…”

……

“李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我说了我只是送她回家，没有发生什么…”

…

卧室门被人打开又关上，李宁满眼是泪的离开了家。

卧室门第二次被打开，这次是席傅文，他门口客厅沙发上的席清云，只是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眼睛被人捂住，是王姨。

………

大门又被人打开，是李宁，她拿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席清云，席清云想走上去，想拉住她。

妈妈，连我你都不要了吗

门被人关上…

像幻灯片结束，一片模仿，他站在一片混沌中间，往前是深渊往后是虚无。

……

席清云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有点湿润，他伸出手擦了擦，耳边是泪。

他趴回床上，平复了一下呼吸。

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被屏幕刺了一下，又把手机关上了，过了几秒钟又重新打开，把亮度往下调了调。

界面干干净净，没信息。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五点四十五，本来想关上手机再睡一会，结果闭着眼睛半天也没睡着，最后干脆起来去洗了脸。

眼睛有点肿，不过不严重，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眼睛肿的话他会有一点不好意思跟人面对面说话。

虽然也知道没有人会盯着自己眼睛看，但是心底还是有一点奇怪。

洗完脸他从架子上抽了两张一次性洗脸巾，用水弄湿又认认真真叠了个小长方形回床上敷自己眼睛上了。

不确定有没有用，反正电视剧里面都这样。

周四。

席清云到的时候霍知朝已经在教室里面了，座位还有其他几个男生围着聊天，夏云深不知道再说什么，霍知朝靠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有没有听人说话。

夏云深第一个发现他走进来：“学霸，你来了，给，早餐”夏云深把桌子上的袋子递过来。

席清云接过来“谢谢”

“这有啥，愿赌服输嘛”递完早餐他又回过头接着说：“下下个星期期中考，我刚才听老李跟不知道哪个班的老师说的…”

席清云把豆浆放到桌子上，把吸管戳进去，结果没戳进去 吸管还弯了。

“用这个，早上他多拿的”旁边伸出来一只手，霍知朝声音有点哑，带了点不明显的鼻音。

“行，谢谢”席清云接过来打开，霍知朝揉了揉鼻子。

“没事，多大点事 阿嚏”。

“感冒了？”席清云咬着吸管问了一句。

“嗯”霍知朝把外套放桌子上整个人趴在外套上“大概是”

“我书包里有板蓝根，要么”

霍知朝本来还有点昏昏欲睡：“那给我一包吧，谢谢小同桌”，听见席清云的话还是睁开眼睛回了一句。

昨天回去以后他觉得自己身上不好闻，干脆回去就让自己洗了个澡，洗完澡随便吹了两下头发就回床上睡觉了，窗户也没关。

昨天晚上还没觉得有什么，结果早上起来就感觉浑身酸痛，路上出来就有点鼻子赌的很。

席清云从书包里给他拿了一包，他容易感冒，书包里经常放板蓝根这些东西。

霍知朝把下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帮我泡一下呗，小同桌”

席清云看他一副有力无气的样子，点了点头答应了。

“你不会发烧了吧”

霍知朝掀起眼皮，：“不会，就是鼻子不通气”他走抽屉里面摸了摸把杯子拿出来给席清云。

“一点点水就好，多了喝不完”。

“行”。

席清云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霍知朝的杯子不是特别大，他把药倒进去还是接了小半杯水。

接完水回来，刚才在桌子旁边聊天的人都不见了。

“给”水杯被放到桌子上，席清云坐到位置上，拿过自己刚才没喝完的豆浆慢吞吞接着吸：“他们下去了？”

“嗯，夏云深他女神有比赛，他拉着林萧下去看比赛去了”。霍知朝伸出手拿过来，拧开就喝进去。

刚好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这一会才发现霍知朝鼻尖红红的，眼底也有一点红，估计是真的很难受，话都没有平时多。

喝完药把杯子重新放到桌子上，霍知朝又揉了一下鼻尖，左边通气，右边就难受。

烦人。

“唉，你眼睛怎么肿了”本来听见霍知朝叹气，席清云条件反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突然听到那么一个问题。

“有吗？”

“有啊，干嘛，睡前喝水了？水肿”

“嗯”

“我也会这样，但是我容易脸都肿起来”他轻轻揉了揉席清云脑袋：“小同桌才眼睛肿，羡慕了”。

“别揉”看在霍知朝难受的份上，席清云到底没有拍开他手。

霍知朝嘴角往上扬了扬，又轻轻拍了拍：“好，听小同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