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他所料,男生毫无回应,一张脸苍白不已,整个人以一种莫名的姿态躺在床上,周围的地毯上紧紧地裹住仅有的一本书。
何明筝俯身贴近,李岩意就连呼吸声都是破碎、不连贯的。
……
等到李岩意从睡梦中抽身,周围早就换了样子,他用有些干涩的眼睛打量环境。他这是……在医院吗?李岩意想活动身体却发现左手打着点滴,药水滴入他的静脉里,冰凉得他浑身一哆嗦。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房门紧闭,何明筝呢?
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病房门前轻声交谈,紧接着何明筝推开门走进来,门外的护士往室内看了一眼把托盘也端了进来。
“小心些。”何明筝看到李岩意想要坐起身连忙扶着他的背说道。李岩意不小心扯到手背上的针头,胶带脱落,血珠冒出来,越聚越大。
护士姐姐上前帮他处理,“手有一些肿了,换一只打。”她说着撩起李岩意右手的袖子,露出被遮掩的手背,冰凉的酒精涂在皮肤上很快就吸热蒸发掉,李岩意不敢随便抽回手只能忍受。
冷空气吹到他身上,灌进他宽大的病服领口里,李岩意拉起被子将自己裹严实,何明筝见状把窗户关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
“我怎么了?”李岩意这才想起来问二人道,他依稀记得下午他吃完药就在何明筝公司睡着了,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或者说是他忘记了。
护士率先开口解释道:“你昏迷了,是你先生送你来医院的。”
他昏迷了,李岩意心下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昏迷了呢?他还想再问些什么,抬眼就看见何明筝饱含歉意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
门又开了一遍,三人齐齐看过去,进来的是李岩意的主治医生,他一进门就来检查李岩意手上的伤口,而背着手在身后问道:“最近还有吃些什么敏感的食物吗?”李岩意脑袋有些嗡鸣,他虽然不知道这话里的“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敏感的食物他平常时都会尽量避免,大概率不会吃到。
医生点点头,“那就好,记住了,以后可以吃苹果但是不能紧接着吃你的药,不然会有不良反应,”
不良反应,指昏迷吗?等等,苹果?
李岩脑筋转了个弯,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何明筝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了。何明筝接上话:“好的谢谢医生,我们回去了会多加注意的。”医生满意地应声,又交代了生病期间需要格外注意的一些事项后带着护士退出病房。
本就空大的房间只剩下两人,更显沉静。
何明筝打破这一份沉默,“饿不饿?”李岩意本想摇头可说出来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饿。”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送来。”何明筝就要往门外走,被李岩意叫住了,“我想吃你做的。”何明筝想想回家做饭好像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答应了。
李岩意还维持坐着的姿势,他把人支远坐在床上发了很久很久的呆,眼睛无神地盯着某一处看,有时候连眼皮都忘了眨。他把晾在外面的玉佩放回衣服里,忍着寒气把玉佩按在胸前,用自身的体温把东西捂暖。
何明筝提着保温桶再次来到病房,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床上泄出一点光亮。他摁下灯的开关,身处境地霎时通亮,先前的那一抹光亮很快就被吞噬掉。他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去叫李岩意吃饭。
李岩意就靠在床头上,手机横屏播放着什么,画面颜色五彩缤纷,看起来像是动画片。何明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男生的回复凑近了些唤人的名字,可是一凑近眼神余光就不可避免地瞥见手机屏幕。
何明筝浑身血液倒流,他看见白天李岩意给他分享的那一只爱吃苹果的小马在屏幕里嘻嘻哈哈,嘴里像是被人塞了结块的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抿了抿嘴唇自觉地退到了一边等候,心想还好保温桶的质量很好,可以撑上一段时间。
一集动画片终于播放完毕,药水已经滴完,手上没有任何束缚,李岩意放下手机张开双臂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突然间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何明筝握住他的一只手贴在侧脸上,怕李岩意举着手会很累于是蹲下身子,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他。李岩意有些错愕,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你干嘛?”何明筝抓着他的手抬起一些距离又压回去示意,见男生没有理解的意思,他轻声说:“打。”
李岩意彻底懵了,打什么,打何明筝吗?他虽然不理解但是依旧照做,自己使上手劲拍了一下男人紧致的脸庞。何明筝没有松手的打算,他发自内心诚恳地道:“还打吗?”
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李岩意在心里吐槽道,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摇摇头。开玩笑,这要是放在刚认识那会儿李岩意哪里敢这般冒犯何明筝?
何明筝又问他:“消气了吗?”原来搁这儿等着他呢,李岩意心里其实还藏了点小脾气,转念一想人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都已经把姿态放低了,还继续胡搅蛮缠倒显得不近人情。
李岩意眼神游离,四处寻找话题的台阶,他扭头看到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保温桶,头顶有个看不见的灯泡亮了起来。
“尝尝你做的晚饭好不好吃再说吧。”李岩意伸手想要去够保温桶,何明筝先他一步站起身把里面的晚饭盛出来。从这个角度李岩意能够清晰地看见何明筝脸上挂着的笑容,而此时何明筝内心也明白,李岩意不会让他太难堪,或者说,是男生的心本来就那样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