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筝发现李岩意一直在往场上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李岩意其实在看一个白色小马的座位,他好像想坐上去。
正在进行的旋转中不确定白马最终停下后的位置,何明筝想了想,然后拉着李岩意退到自己身后,在旋转停下时跟着前面的人进场,他眼尖地找到位置比较偏的白马,牵着李岩意走过去。
李岩意就这么被他拽到了白马面前,眼里全是欣喜。他顺着男人的帮扶,如愿以偿地坐上了梦幻的小马,设施缓缓启动,李岩意感到世界也在旋转般,他放空大脑尽情享受这两分钟带来愉悦心情。
何明筝就坐在他的斜后方,看着李岩意在前头随着木马上下移动,像是自己在骑着马追随自己的爱人,热烈青春。
阳光穿过铁杆穿透大地,他们转过有光的地方,发丝在闪闪发亮,转进阴凉的地方,颧骨也高高扬起。他们就这样一直转,像是围绕着一颗行星旋动,转过他们的光阴,转过他们的年华。
突然间,何明筝的世界里照进来另外一道光,他抬眸望过去,是李岩意转过头来对他笑,男生一只手紧紧抓住杆子,一只手向后伸。何明筝笑着摇摇头,怎么能牵手呢?
他还想发出声音告诉李岩意,双手不要随意离开杆子。但是他又想想,旋转木马很缓很稳,不会那么容易摔,也就放任李岩意这一回了。
两分钟很快就将两人从享受的世界中拉回来到现实,李岩意一身轻松地走出去,谁也没有察觉到他下来的踉跄了一下。
何明筝等他追上来了才问:“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李岩意不怀好意地笑笑,他两只眼珠子机灵地转起来,落到男人眼里是别一番的模样——可爱讨人喜欢。
男生先是挽过他的手臂轻轻晃动几下,意味明显,他憋着笑问道:“我们去玩那个怎么样?”
何明筝顺着他抬起手指的方向扭头看去,脸色顿时一黑。
过山车……吗?
他怀疑李岩意指的方向不对,亦或者是他看错了。可是他往附近瞥了两眼,心也往下坠了几分——海盗船,跳楼机,大摆锤……全是些高强度高刺激的娱乐项目。
何明筝把头转回来对上男生期待的目光,“不怎么样,你生病玩不了……”可是李岩意越过他走到注意事项的牌子前仔细看了看,指着牌子上的字说:“上面写了:孕妇和婴儿,以及心脏病患者和三高患者才不适合玩,我们占哪一点?你有三高吗?”
老子快要被你气出高血压来了!何明筝心里说道,他面上更是不近人情,“那也不行,你身子弱。”
谁知道当他一说完李岩意忍无可忍地撸起袖子朝他走来,虽然穿的厚袖子根本挂不上臂弯,但是他依旧气场全开。何明筝看着那只抬起来的巴掌在落下时变成两只手指钳住自己的耳朵,顿时闭上了一只眼睛两手捂住,还不忘把嘴巴张开做痛呼状。
他根本就没有用力!李岩意心里直翻白眼。他把男人往等候区域拽过去,指腹蹭蹭耳骨,人半弓着身子跟了过去。
一人拽着另一人的耳朵走路画面未免卫冕太过滑稽,周围来往的人们频频把目光投过来,李岩意有些尴尬想要将人放开,偏偏何明筝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老婆消消气吧,我好痛啊。”
李岩意嘴角一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磕什么……?什么同……?由于急着入住三室一厅,他什么也没听清,只是默默加大了手里的劲儿。
不是喜欢装,喜欢在他面前卖惨吗?这么可怜那就来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好了!
何明筝这会儿的痛苦终于不是装出来的了,李岩意的手捏得发白,他的耳朵像是被阻断了血液流通一样逐渐冰冷,疼的他一开始还龇着牙,现在已经失去知觉静静等待爱人良心发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明筝的腰都要僵硬了,在接近项目入口时李岩意终于松开了手,他还来不及缓劲就被工作人员按进了座椅里扣上安全带。
李岩意就坐在他旁边,何明筝放下想揉耳朵的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看着面前三百六十度大弯曲的铁道,感受着身体缓缓被托举起来,何明筝余光瞄了一眼李岩意,心里有些着急。
……
一轮刺激下来,人们几乎是刚落地就开始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感受,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唯有一对情侣沉默不语。
李岩意耳朵发红,那是刚才在过山车上被撞出来的,极速运转的机械装置和客观存在的惯性令他在空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导致脑袋两边撞。
现在他很头疼,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头疼,而是身边的恋人让他不知所措。
何明筝情况比他还要严重,整张脸连着脖子通体都是红的,不知道的以为是生了什么毛病,可只有李岩意知道,那是何明筝惊魂未定的表现,他皱了皱眉头,“你害怕这个?”
何明筝轻咳一声试图掩盖尴尬道:“一般。”
山谷间的沟壑更深,似乎下一秒就要淌出河流来,李岩意咂巴一下嘴唇眼里尽是不信任。
刚才他因为生气前面居然直接忘记了害怕,直到何明筝实在忍不住恐惧叫出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这才跟着释放自己。
现在结束了,这世界级第一影帝居然要装成一个没事人,真是辛苦了。
李岩意到自动贩卖机前给他买了瓶水,拧开喂给他。
何明筝心虚地接过,喝起来可不收敛,大口大口猛灌。李岩意既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他气何明筝有害怕的事情不敢告诉他,又笑何明筝即使害怕也陪他开心度过了。
他忍不住伸手掠去男人唇角残留的水渍,轻轻摩挲指腹不出片刻水分子便消失殆尽。何明筝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受宠若惊,他张开口有些错愕地看着李岩意,方才男生眼里的愠恼依然不见剩下的全是温情。
何明筝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岩意回过神来,面对他的关怀心里就连最后一点的火气都灭了,他扬起嘴角甜甜笑道:“没事,谢谢,”何明筝拧好瓶盖的动作一顿又听见他说:“下一次不要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