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意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他用尽最后的清醒意识骂了一句:“cs!”
何明筝蹭他的脸,手极其不安分地揉捏李岩意的腰,把李岩意揉得浑身酥麻发软,嘴唇被亲得红肿水润,双颊晕染上不正常的粉红,两只眼睛看得人情迷意乱。
何明筝简直爱惨了他这副模样,对着他又抱又亲,爱不释手。
李岩意再也没有力气去扇他巴掌,头一歪硬是昏睡了过去,由着何明筝给他做清理。
霖城入冬前总会下一段时间雨,年年如此。
外面雨声沙沙,气温骤降,窗户的玻璃上都蒙着一层薄雾,液体汇聚成滴水流下。
李岩意头疼地窝在沙发上,何明筝想给他喂药奈何男生现下状态实在太差,他只能轻轻地触碰李岩意的脑袋以示安慰。
何明筝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揽着李岩意的肩,垂下眼眸去看怀里的人儿,李岩意疼得眼睛紧紧闭上,鼻尖沁出冷汗来,身体也脱离自主意识地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整个人都是混沌的,脑子里全是糜烂浊雾,就算眼皮合上了也感到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所措。
何明筝见他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耐不住了,当即让司机备车去医院。
李岩意去照脑部CT,何明筝就坐在外面长廊的椅子上面等待。
“家属呢?可以了!”
何明筝站起来走过去扶李岩意,男生的面色已是十分的苍白,他先把李岩意安顿好,和医生走远了些。
“病人这属于脑部的病变,还不确定是哪一块地方出了问题,不能随意做开颅手术。”
何明筝眼神复杂,他并不懂医学上的高深,只是说:“我知道,所以他现在这个状况……还乐观吗?”
眼镜下的眸子深深凹陷下去,皱纹在额头上挑衅曾经的岁月青春,医生看看手里的表格,有些难为情却带着深深怜悯开口:“现在不能代表将来,病人如今的病势越到后面越难挽回局面,所以做家属的要做好某一天来临的心理准备……”
何明筝回到李岩意身边,男生正用手撑着头,眉眼透出几分虚弱。
“回来了?医生怎么说?”李岩意注意到身边站着的男人,压下心里的不安,带着一丝希望小声询问道。
何明筝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说谎:“医生说有治好的可能,要多加注意。”
“真的吗?”李岩意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亮起来,他是装出来的,毕竟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了解。
“嗯。”
何明筝看到他这幅可怜虫模样,下定决心将事实瞒下去,只要多一日欢愉,那就多一分价值。
他接下来几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李岩意,待到天气好些了,李岩意头也舒服点后,两人出门走走。
雨停了后太阳立马就将地面烘干,空气中的湿度下降不少,深秋吹朔风,他们走在街道上,李岩意一步一踩地上枯黄的落叶,嘎吱嘎吱地响,何明筝就牵着他的手防止人摔倒。
忽然间,李岩意脚步一偏避开叶子,不踩了,也不笑了。
何明筝问道:“怎么了?不开心还是不舒服?”
李岩意摇摇头说:“踩碎了环卫工人不好打扫。”
指尖划开,他继续往前走,而何明筝则是愣在了原地。
何明筝对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抱歉。”风吹散了他的声音,李岩意回过头来,“什么?”
“对不起。”
李岩意总是在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生活里永远顾及他人的感受却把自己调低透明度。何明筝想,李岩意当时一定花了很大的勇气才敢确定自己嫌他麻烦。
可是世界上每个人都很麻烦,从存在到消失,一生都是带来麻烦解决麻烦,生老病死并非自卑的内耗。
何明筝想说:当时我是随口应你的,别当真。
但是话一经口落到了别人的耳朵边是不可撤回的,即使你再怎么解释,那道疤都将永远停留在他人的心口上,消退不去。
李岩意顿住脚步等他追上去,何明筝几步赶上,两人沉默走过几条小道,李岩意忽然拽住了往前的何明筝,男人循着他的眼神望去,“想看电影?”
他们站在电影院里,何明筝取完票回来发现李岩意手里捧了一大桶爆米花,何明筝见状伸手,李岩意抱住桶身往旁边一扭,“我能吃的!”
何明筝笑着轻轻摇头,“我帮你拿。”
“不重!”李岩意尴尬地羞红了脸,但是嘴硬完又极其耍脾气地将爆米花往何明筝怀里一塞。
有免费的劳动力谁嫌呢?
这么想着,李岩意从何明筝手里抽过票,一身轻松地进了内场,留何明筝跟在他后头小心避让来往的人。
不过电影其实已经开场了,他们本来是能赶上的,只是刚才的小插曲耽误了一些时间。
何明筝好不容易挤到内场,却看到李岩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怎么了?”
“……等你。”
何明筝看破不说破,他腾出一只手去拉李岩意,走在了前面,带着男生缓慢地走到对应的座位上。
回头得多给李岩意补充些维生素A。
于是后来的一周里,何明筝依旧追着李岩意喂食物,只不过不再是姜茶,而是胡萝卜汤。
“我不要吃胡萝卜!”
何明筝忽悠他道:“这是液体,喝的,不一样。”
结果李岩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说:“你欺负我脑子不好?”
何明筝立马闭嘴了,他思来想去,觉得富含维生素A的蔬菜又不止胡萝卜一种,既然李岩意不爱吃,那他就换一种。
事实证明,李岩意不仅不爱吃胡萝卜,还不爱吃菠菜南瓜西兰花。
动物肝脏也吃不了多少,何明筝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夜盲了,胃口太挑,根本摄入不足。
